郁清听完他这一番话后终于冷静了下来,道:“那这人要么是和锦衣卫的人联手,要么是有办法将自己隐蔽起来,否则要将一只那么大的鼎从宫里偷走是不太可能的。”

    即使会飞,也一定能引起锦衣卫的注意,因为守在皇宫博物馆以及其周边的锦衣卫都是经过特别训练的,不仅武功高强,耳力和眼力也非同一般人。

    宋棠揉着额头道:“假如跟锦衣卫有关,那最大的作案嫌疑人便是太后和张公公了,可是他们两个没有作案的动机。”

    傅见明也点头道:“确实,他们要用九天灵珠鼎还不容易?直接向皇上借用就是了,哪用得着偷?”

    宋棠赶忙看了他一眼,随后笑笑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郁清:“那么看来盗贼应该是会点障眼法之类的。”

    宋棠:“即便是这样,他也须得知道青铜器馆内的所有暗关密码才能将它偷走。”

    而能够知道这些暗关密码的人很少,且他们又都似乎没有作案的动机。

    当然,也不排除知道这些地方的暗关密码的人将这些密码告知了偷盗者。

    然而这又回到了先前的问题——作案者的目的是什么?

    她又想到了昨天跟方桐、方桉探讨的结果——也许作案者想要通过那颗灵珠来增强功力。

    可是作案者也必得跟知道青铜器馆的暗关密码的人合作才偷得成。

    假设这个原因成立,会对作案者透露暗关密码的人又会是谁?

    她将自己的疑惑告知了他们三个。

    郁清叹气道:“问题就卡在这了。”

    傅见明:“且不说它是谁对外透露了密码,就说这作案动机吧,犯得着冒这么大风险来偷,可见这尊鼎对偷盗者意义重大。”

    为财?为家族风水?为救人?

    或许三者都有可能。

    宋棠:“要不再从头梳理一趟吧。”

    三人点头。

    郁清:“无疑,盗贼的身手应该是非常不错的。”

    张文绶:“起码会轻功且有内功,否则一个人是断拿不走九天灵珠鼎的。”

    九天灵珠鼎毕竟有三百多斤重,且既不好抱也不好扛。

    傅见明:“兴许来偷盗的是两个人呢。”

    郁清:“也不是没可能。”

    三人越想越愤怒,忍不住在心里骂起来。

    宋棠边听他们说边寻思,想了好一会儿后道:“在事发前半年里,朝廷可有推行过什么让百姓或者官员不能承受的制度?”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摇了摇头。

    宋棠又看着他们问:“那这半年里朝廷可有进攻过哪个国家或者哪些边境部落?”

    三人摇头。

    这么说盗鼎者不是为了寻仇来。

    宋棠又揉了揉额头。

    郁清见宋棠一筹莫展,也很同情地叹了口气。

    张文绶则一直面带愧色,基本上不太敢看宋棠。

    傅见明是三个人中最冷静和理智的,所以宋棠也最关注他的表现。

    或许是对宋棠的目的有所觉察,傅见明忙一脸正色道:“宋姑娘,我没有这么卑鄙无耻。”

    宋棠微微一笑,“如此最好,否则我们都只有死路一条。”

    傅见明点头,脸上是一副坦然的神色。

    宋棠再次陷入了沉思。

    三人看着宋棠,静等她的反应。

    这时有只苍蝇从红莲身旁飞过,红莲赶忙拿手去赶,那只苍蝇又在屋子上空盘旋着飞了几圈,然后嗡嗡嗡地朝门的方向飞去。

    无疑,门是锁着的,它根本出不去,便在屋内不停地乱转乱撞。

    宋棠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不多久后,她忽然看着他们问:“在案发前几天,可有不相关的人到过青铜器馆?”

    这一问之下三人的表情都微微起变。

    张文绶摇头道:“我那几天都值夜班,不曾见闲杂人来过。”

    郁清也摇摇头说:“那几天早上也没有闲杂人来。”

    大家都看向傅见明。

    傅见明犹豫了一下才说:“二月二十日那天中午有一位公公来过。”

    也即是九天灵珠鼎失踪前五天。

    众人立即紧盯着他看。

    第21章 光源

    若不是宋棠问起,傅见明根本不会觉得案发五天前那位公公的到来会跟案子扯得上关系,但是现在他知道宋棠这个思路是对的,查案者不应该放过任何一点可疑的蛛丝马迹。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道:“是司设监1的掌印太监2祝公公,他那天送来三把雨伞。”

    他接着解释道:“那几天连绵阴雨,青铜器馆里面那几把公用的伞已经很破旧了,所以需要几把新伞。”

    郁清也说:“嗯嗯,早些日子馆长也向司设监递了申请,说要领几把新伞的。”

    宋棠点头,又问:“祝公公送伞来时是独自一人来还是有伴一起来?”

    傅见明:“独自一人来。”

    宋棠:“他除了给您伞之外可有跟您说什么?”

    傅见明闭眼回想了一下,答道:“我记得他将伞给了我之后跟我闲聊了几句。”

    “聊了什么?”

    “问我们现在共分几个班,问我喜欢值哪个时段的班,哪个时段的班感觉最轻松等等。”

    宋棠眉头微皱,问:“你怎么答?”

    傅见明:“自然不会很详细地答,就简简单单回了几句。”

    宋棠:“你怎么回答‘喜欢值哪个时段的班’和‘哪个时段的班感觉最轻松’这两个问题?”

    傅见明:“我说我比较喜欢值早班,因为到下午便可以回家。至于哪个时段的班最轻松,我说是晚班,因为少人来找,而且夜深人静时想看看书便可以看上几页,只要保证把门看守好了就行。”

    宋棠:“他站在哪个位置跟您说话?”

    傅见明:“就是我们守馆员坐的那个位置。我们自然是不会准许他进入到藏品区去的。”

    “他跟您说这些话时表情如何?有没有朝藏品区内看?”

    “表情看起来跟平时一样,也没有东张西望,就看着我说话。”

    宋棠:“他一共逗留了多久?”

    傅见明:“不到一刻钟。”

    “他走的时候可有四处张望或者神色有疑?”

    “没有。”

    因宋棠这么一问,傅见明也隐约觉出了祝公公那番问话有些耐人寻味,脸色就凝重了几分。

    随后他又暗自庆幸自己当时没有透露任何关于藏品的事。

    但一想到自己当时对祝公公毫无防备的样子,还是心有余悸。

    因此他说:“我跟祝公公虽然不算很熟,但偶尔也能在宫里遇上,他这人的为人还是不错的,做事也认真负责,所以我当时也没多想。”

    宋棠点点头,“我明白。”

    斟酌了一小会后宋棠又问:“往年送伞类的活是由司设监的掌印太监送的吗?”

    傅见明摇头道:“不是,都是其他普通太监来送的。”

    宋棠:“这位祝公公年纪多大了?”

    “大约五十来岁的样子。”

    “这么说应该是在宫里干了很久的咯?”

    傅见明点点头,“据说先皇时期就在宫里了。”

    宋棠:“他有在先皇跟前服侍过吗?”

    傅见明摇摇头,“好像没有。”

    宋棠:“先皇时期他在哪个监做事?”

    傅见明摇头道:“先皇时期我尚未参加科考,不知道宫里的事。”

    郁清开口道:“我当时已任守馆员了,宫里比较厉害的或者地位比较高的公公我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名字,但是祝公公的名字我却没听说过,估计他那时候还是一名普通公公吧。”

    张文绶隐约听出了点什么,忙问:“宋姑娘,你觉得祝公公有疑?”

    宋棠:“不确定,但是总觉应该去了解一下。”

    于是宋棠起身告辞,在离开之前偷偷地将一封信交给郁清,让郁清帮她交给宋燕和。

    这是她昨晚便写好了的,信里大概地讲了自己参与查案的事,然后用了较长篇幅安慰和嘱咐他,让他别想太多,照顾好身体要紧。

    她将信藏在自己肚兜里面那个新缝上去的小口袋中,因此得以安全地躲过了管门人的搜查。

    她以前听父亲讲起过郁清,她从父亲的语气中听得出来父亲对郁清的器重,也听得出两人有一定的交情。

    将信交给他,她是放心的。

    郁清立即将信揣进里衣的口袋,说:“我一定会将它安全地交到你父亲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