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对方递上个佩服的眼神,想喝口水缓解一下心情。

    刚低头去找杯子,一直安静的顾池突然单臂撑地,翻身压过来,直接扣着肩膀把他按回了软垫上。

    来不及给出任何反应,对方深刻的五官就在眼前迅速放大,然后,在一个接近到呼吸相缠的危险距离猝然停下。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惊到,许燃条件反射地抓住他小臂。

    从下向上,先看到灰色衬衫松散领口处,随着动作深陷的锁骨上下起伏,再往上掠过凸起的喉结,最后落在男生半敛的眼睑。

    宽而深的双眼皮下,褐色眼眸滤过室内的柔和光线,晕染出一片片难以捉摸的深浅。

    不等许燃再有其他反抗,男生就眯了眯眼,用低沉的声音开口“是不是以为我要亲你?”

    戏谑地反问后,他牵动唇角,露出一个绝对恶劣的笑容,淡红的薄唇张合,轻轻地吐出一句,“这辈子,你想都别想。”

    ……

    话一结束,他就放开许燃,仿佛无事发生般重新坐回去看电脑屏幕。

    杯子被碰倒在地毯,剩下不多的水把一小块地方浸湿成更深的灰。

    这他妈算什么?

    暴力威胁?

    许燃在软垫上静静躺了几分钟,很想学他刚刚那样翻身压回来,但回想起抓他小臂时手指触碰到的肌肉线条,每一根都布满无法撼动的力量……

    在细碎的鼠标声中,屋子又安静了一会,许燃才坐起来,用极度冷静和平常的语气陈述“我明天晚上要去网吧开黑……”

    紧接着他还未完全消散的尾音,顾池用更冷静的语气清晰陈述“留级的人不配叫学生。”

    不配叫学生?

    ……

    平复了十几秒,许燃才闷下喉口的血,说出这段崭新人生中最艰难的一句,“来,把根音练习再来几遍。”

    化悲愤为力量。

    许燃一直疯狂练琴,除了先前的根音,加花都练了两三种。

    夜色渐深,在贝斯不断循环的低沉音色里,终于昏睡过去。

    第二天,又在一段明快的吉他主旋律里醒来。

    乌龟似的在地上趴了一宿,跟昨晚昏迷前唯一的区别是,身上多了一条厚薄适中的毯子。

    巨大的落地窗已经敞开了窗帘,看出去,城市浸在黎明前的蒙蒙天光中,西边天际,启明星还未落下。

    电吉他明亮的声音一点点唤醒听觉。

    开始是一段清新的单音,四五秒后,突然加了法兹音效,和弦也变得厚重。

    生机勃勃的旋律一下从四面八方如藤蔓般缠绕过来。

    仿佛是破土而出的全新生命,是暗夜里绽开的璀璨星辰。

    情绪持续堆叠后,结尾再次呼应开头,用悦耳的单音旋律把情绪完全释放出来。

    生命得以安静生长,星辰寂寂闪耀。

    许燃趴在毯子里,听完整首歌,才抬头去找人。

    顾池从一张高脚椅上起身,卸下身上的吉他。

    昨晚睡着前,见他在看电脑,早上一醒来,就在弹琴。

    所以,他是不需要睡觉么?

    顾池挂好吉他,视线扫过蠕动的毯子,“醒了?”

    许燃露出脸,打了个哈欠,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惺忪的沙哑,“你弄那么响,能不醒?”

    顾池冷漠地提醒他,“第一节 是苏学伟的机械原理。”

    又是这个……

    许燃觉得他重新再来的人生已经在机械原理的深重阴影中,毁了。

    去一楼卫生间收拾了一下,出来看到顾池等在玄关旁的餐厅里。

    一楼除了梦幻般的乐队训练室外,还有一间不大的开放式厨房和连接的餐厅区域。

    许燃走过去时,贴着桌面推过来一支白色瓷盘,上面是防油纸包着蛋饼,卷了生菜和火腿。

    看垃圾桶里的生菜叶和蛋壳,竟然是他自己做的。

    许燃不客气地拿过来尝了口,味道还可以。

    这年头,会做吃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晚上就要进行汇报演出,两人直接带了琴去学校,许燃还是昨晚练顺手的黑红贝斯。

    顾池也没拿墙上的,从陈列架上选了把白的,纯黑色背带。

    回寝室放过琴,走去教室的路上,许燃发现公众号推送了今晚演出的消息。

    重磅顾池重回舞台!就在今晚大活报告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