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的表演也能看出,他玩合成器比顾池要溜。

    在奶茶店,他曾问自己,“要是你会写歌,会不会考虑自己组乐队?”

    一支乐队可以换吉他手、换贝斯手、换鼓手,甚至,连主唱都能换掉,但换了创作核心,这支乐队的灵魂就将不复存在。

    这就是die(独立音乐)跟o (流行音乐)的终极区别 真正的自我表达。

    许燃不会写歌。

    他上一世是编曲专业,编曲是为写歌服务的。

    但来到这里后,他还没为哪首歌服务过。

    许燃甚至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是颜柏和顾池,谁的歌更能打动自己?

    想着,摸出随身带着的耳机,听了几首颜柏的,总体跟上次那首“单车没有导航”一样,都还不错,但仔细琢磨,又觉得跟顾池上次表演的那首无名unk比起来,还是差点东西。

    大概是,歌里少了点走心吧。

    但要说东西走心,必须想到莫比乌斯的后摇。

    有时候,听着莫比乌斯那种侵入心脏的旋律,许燃竟无比希望能够在现实中认识这人。一起坐在酒吧里喝喝酒,聊聊音乐,听他把《翻转之后的天空》《沉醉不知归路》一首首地给自己来一遍……

    正想点开莫比乌斯听听,一支黑色的碳素笔伸过来,在他搁在桌面的小臂上轻敲了两下。

    许燃抬眼,见顾池正看过来,嘴巴动了两下。

    “啊?”

    他抠出耳塞,终于听清对方的声音,“去拿吧。”

    “拿什么?”

    “宵夜。”

    许燃有点懵逼。

    先看了眼时间,没想到听歌加玩节奏大师搞了两个多小时,不知不觉已经九点半。

    而研讨教室里,其他分工合作的组完成得比较快,已经走了几桌,剩不多了。

    重新不解地看向顾池,“不是,你还真要吃宵夜?我十点就进不了宿舍了。”

    对方不耐地扫过来一眼,“什么都不干,你还想回去睡觉?”

    许燃……

    既然答应要做好后勤保障,当然只能去拿外卖。

    走前,又听他交待,“你自己的吃完了再进来。”

    “凭什么!”

    对这种不平等条约,许燃必须进行严肃抗议。

    现在研讨教室里人不多,还有几个吃泡面的,根本不用担心影响到别的同学。

    等走出教学楼,找外卖小哥拿到宵夜时,心花怒放的许燃又觉得顾池说得对。

    这玩意儿真的不太方便去教室里吃。

    顾池给自己点了一份粥,给许燃点了一盒臭豆腐,

    更牛的是,还配了一盒口香糖。

    又他妈不跟你接吻……

    许燃坐在教学楼旁边的花坛上,吹着夏夜凉风,看着月下树影婆娑,吃完了一整盒臭豆腐,嚼着口香糖回到研讨教室,把粥丢在他面前。

    刚想回去对面坐,扫见他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个很专业的软件,界面上有一个正方形框,框里画满怪异的点点和线条。

    这就是atb?

    学渣许燃内心还是渴望上进的,忍不住把椅子拉过来,在顾池旁边坐下,看他完成作业。

    既然做后勤,又顺便帮他把粥打开,见是白粥。

    想起在他家练贝斯那天,他做的蛋饼。

    许燃发现这人吃得有点清淡。

    顾池也没客气,伸手尝过一口后,继续点击鼠标,把atb生成的模型图插入了论文里。

    两人并肩看着电脑屏幕,空气一点点安静下来。

    少见的和平氛围,倒让他想起昨天那波互怼来,开口问顾池“你为什么一定要我重新回来玩乐队?”

    说出这话的瞬间,许燃意识到自己失口了。

    旁边的男生果然马上察觉到不对劲,侧目看过来,眸底闪过一丝讶异“重新回来?”

    重新的意思,当然就是以前玩过……

    针对原身的情况,要怎么解释呢?

    “不是,我的意思是……高中时候……”许燃编不下去,声音卡在喉咙里。

    顾池竟然没有深究,收回目光,淡声反问“既然那么想玩,何必总要压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