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战场上饱经风霜,但他早年打仗时候常戴着面具,一张脸蛋养得和那些世家子弟差不多白。

    两年半的时间,沈止被剃成发茬的头发重新长了出来,而且长得很快,放下来的话,应该能够达到他的腰间。

    不过因为发尾的部分,这头长发微微的卷曲起来,让头发实际上看着短了很多。

    他是个大男人,平常在战场也不适合佩戴什么复杂的玉冠金冠,只用了一根发带给绑住。

    这发带本来是当年陆戈给他绑伤口用的,用了这么多年,原本深绿色的发带都被洗成了浅绿,扎在这一头棕色的头发上,像是树上新生的柔嫩柳枝。

    大启人俱是黑发黑眼睛,沈止的头发却是浅棕色,头发还很多,像是海藻一般浓密。

    异域人嘛,总归是毛发比较旺盛。

    不过陆戈看了眼沈止的胳膊,他露在外头的胳膊被阳光晒成了蜜色,几乎看不到体毛的存在。

    在来见皇帝之前,沈止自己刮的。

    别看他风尘仆仆,可是摘面具的时候,这脸下可是经过了精心修饰和设计。

    血腥味和臭味都被洗掉了,他甚至还用了香料。

    军队里一般是不熏香的,因为特别的气味并不是好事。

    但沈止有香袋,想金銮殿上那一位的时候,他把玩着香囊,便仿佛自己置身那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

    陆戈并没有刻意遮掩自己的审美,比起那种胡子拉碴的人,她一直是喜欢干干净净斯斯文文的美男子。

    沈止这么关注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她的喜好。

    只要沈止不背叛她,陆戈保证,反派的余生绝对会走向和上一世截然相反的道路。

    陆戈放下笔看沈止:“宫里备了宫宴,为你接风洗尘。”

    让敌军闻风丧胆的少年将军语气像是在撒娇:“臣今日不想去将军府住,想宿在宫中。”

    自从沈止被打发到战场上,凭借着自己实打实的功勋得了不少赏赐,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有豪宅和良田。

    只是比起偌大的将军府,沈止却很是怀念先前住在笼子里的日子。

    那金笼子他还带回自己的将军府,日夜摆放在卧房里。

    似乎看着这个笼子,他便想起了昔日同太子相处的日子。

    陆戈看他:“宫里可没有笼子给爱卿住。”

    原本的反派身形瘦小,看着就和孩子一般,如今却是个俊秀十分的青年,肩宽腿长,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

    沈止看着站起身的君王,因为笑容唇角还露出一颗小虎牙:“臣不嫌弃,随便拾张草席便是。”

    在外打仗,风雨露宿,他不怕吃苦。

    他看了看天子,突然说:“臣如今比陛下高了。”

    个子长高了是好事,沈止看起来却不太高兴的样子。

    说起来,沈止之所以戴着面具打仗,一个原因是因为他先前年纪小,在战场上顶着这样一张脸,容易被人取笑。

    在宫里历练了一番,他倒不会随意被言语激怒,但谁都不太乐意挨骂。

    他戴着那个狰狞的面具一方面为了增加威严,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保护这张脸。

    宫里的药膏再好,可若是留下大的伤口,还是会有丑陋的疤痕。

    他长了这么些年,个子已经不再是纤细美少年的模样,若是毁了这张脸,定然是要被陛下嫌弃的。

    当年他刚入宫的那一会,只觉得太子是个高出他许多的大人,可这两年,他长得很快,陆戈高了一些,变化却不是很大。

    天子一开始比他高很多,然后比他高一点,然后一样高,如今他却比天子还高了。

    纵然沈止是真的伤心,陆戈却还是恼了。

    高点不好么,这分明是仗着自己高还卖乖,埋汰人!

    陆戈冷刀子割他一眼,高点了不起啊,天塌下来就是这种高个子顶着。

    “爱卿说了这么多话,定是渴了,赐座,上茶。”

    因为是接风洗尘,落座的除了沈止还有诸多官员。

    这场仗打了大半年,但是天子日理万机,距离上次沈止入京似乎就在昨日。

    一个有心笼络,另外一个刻意讨好,几句话下来,君臣二人感情似乎便同先前一般融洽。

    接风宴上,沈止给陆戈带来了他的战利品——敌军首领的头颅。

    暗沉的木匣打开来,是一张头发乱蓬蓬,死不瞑目的脸。

    仔细一看,这木匣子的漆深深浅浅看着不匀称,其实是因为鲜血干涸之后留了大片血污。

    这礼物血淋淋的,吓了一些新晋官员一跳。

    “真是个疯子。”

    有文管看着那头颅就胃部犯酸,他旁侧的官员安抚说:“这已经是好的了,以前他在饭点之前拎来,搞得大家没胃口。”

    本来就是奴隶出身,蛮夷一个,没有教养,现在过了两年,沈止还算懂了点人事。

    “当年我大启的两座城池落在此人手中,如今城池被臣夺了回来,此人的头颅被臣带回来,为陛下献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