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软剑遥指着几个姨娘,冷笑道:“今日巧了,走在路上也能被人道喜,说什么恭喜你姐夫要娶小老婆了,呵呵,敢问亲家二太太,请问是哪家的小姐呀?”

    不知何时秋惢已经站在张灏身边,张灏自是清楚了前因后果,说话也不再客气,立马翻脸,至于对方算不算是自己的长辈,张灏根本就没想过。

    二太太当众被一个孩子质问,立时有些挂不住脸,冷笑道:“此乃我滕国府家务事,怎么?你这孩子还要任意干涉不成?真是岂有此理。”

    后面的一个姨娘跟着笑道:“人家闺女可是个堂堂国公家的庶出小姐,你灏二爷还有本事阻止此事不成?还是早些归家吧,你姐姐一直没有生育,房里也没个姐妹,不免孤单无聊,这下子能多出个妹妹,明明是个大好事嘛。”

    张灏昂然大笑,接着阴森森的嘲笑道:“也不要怪我张灏小瞧谁,有胆量就把那个国公府的爵位说出来,倒要看看是哪个府上如此大胆?我这里就敢夸下海口,谁要是敢不经我姐姐点头同意,不管谁家的女儿嫁过来,本侯爷非和他家从此势不两立不可,哼,就算是我姐姐同意也没用,反正就是谁今夜暴毙了,那也是说不准的事儿,呵呵,人有个三长两短的,谁又能阻止得了呢,恐怕唯有请阎王爷来求情了吧。”

    里里外外,远近上百号人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人人真是大惊失色,这一番明确无误的威胁之语,这灏二爷竟敢当着老夫人的面前,堂而皇之的随着与他年纪不相符的阴森口气,慢条斯理的娓娓道来。

    二太太和几位姨娘立时脸色漆黑,这位小爷是打算蛮不讲理了,如此横行霸道,可着实叫人没有办法应付,赤裸裸的威胁往往效果最是立竿见影。

    “哼,赶紧派人去对方家把此事回绝了,今天这事我也就不追究了,不要以为我张家就不敢杀人,管你是谁。”

    张灏收剑而立,今次就是要以势压人,当着大伙的面压的你们几个妇人无话可说,把你们的脸面给彻底踩到脚底,就是让阖府上下都看看,这滕国公府,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人,估计将来也不敢再有人张罗什么纳妾了,真要有人还有此胆量的话,那就送你去直接见阎王吧。

    老夫人无可奈何的笑笑,她真是爱煞了这个和儿子一样英姿勃勃的小家伙,瑛儿哪都好,就是太孝顺了,要不是儿子心软,至于二房如此蹬鼻子上脸吗?

    心中欣喜,老夫人和媳妇张婉儿互相对视,心照不宣的轻笑,这一出好戏,竟然比事先计划的都要完美,本意就是想借外人之手,来压一压二太太的威风。

    原来这二太太王氏地位不同寻常,也是因皇帝想要弥补爵位赐给唐瑛一事,不但大封唐家亲族显贵爵位,就连二太太都跟着沾光,被封了个二品诰命夫人,而她一连生了三个儿子二个女儿,其中长女更是早年就进宫服侍皇帝,乃是个嫔妃的贵重身份,因此二房在府上也就母凭女贵,而和长房得以分庭抗礼了。

    眼看着张婉儿肚子没有动静,这王氏被其她几个姨娘一撺掇,就想着重施故技,她父亲乃是当年追随皇帝打过靖难之役,智勇兼备的武城侯王聪,只是后来因跟着大将军邱福而兵败身死了,死后被皇帝朱棣追封为漳国公,可这爵位其实就是个安慰而已,也是念在老侯爷劳苦功高,出征后也劝过邱福大将军莫要轻举妄动,只可惜未被刚愎自用的邱福采纳,但正是凭此因果,家族才得以逃过一劫,没有被夺爵发配。

    如今王氏娘家里,虽说还挂着国公府的金字招牌,实际上如今的主人,她弟弟王孝只是个侯爷而已,下一代就是伯爵,再往下几代,那就是个平民百姓了。

    要是能把侄女许给唐瑛,那可是件天大好事,只要生下个后代,不但侄女也就能重走她当年的辉煌之旅,得以在唐家站稳脚跟,连带着家族也有个终生依靠,如此大的诱惑下,就是前面有比张灏还要难缠百倍的绊脚石,那也是顾不得了。

    几个姨娘不敢造次,都闭嘴躲在后面,王氏却胸有成竹的面带冷笑,张灏眯着眼盯着她,看出她手中是有个杀手锏,只是不知到底是何方神圣在背后给她撑腰。

    只见远方走过来一群人,王氏神色惊喜,几个姨娘也立时欢天喜地,倒是把老夫人和张婉儿看的一愣,心中暗叫不妙,一头雾水的朝来人看去。

    “大胆狂徒,明目张胆的欺上门来,管你是谁,看剑。”

    一声凤鸣,众人当即惊声失色,而背着来人的张灏更是感觉寒气袭来,好在他常年习武,反应极快,又怕偷袭之人伤到对面的女眷,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间不容发之际,不可思议的横移三尺。

    来人剑势如闪电般速度极快,一剑落空,当即横扫,竟然夹杂着丝丝破空之声,声势骇人,只吓得众人情不自禁的急忙后退几步,有那胆小的甚至都闭上双眼,看都不敢看一眼。

    老夫人脸色顿时阴沉似水,刚要怒斥来人放肆,就被身边的媳妇张婉儿神色惊慌的拉住,就听张婉儿急切的解释道:“母亲,万万不能惊到了灏儿,要是让他心神一放松,保不准就得被那丫头伤到啊!再说,那丫头身份娇贵,咱家也惹不起她。”

    老夫人心里一惊,她老眼昏花,当然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只觉得一个黄影在前面飞舞,好看是好看,就是看不清楚什么,闹得人头晕眼花的。

    此时才定睛仔细端量,立马倒吸口冷气,失声叫道:“怎么是这个丫头,哎呀,可别伤到了灏儿啊!”

    王氏和几个姨娘得意的冷笑,恨不得这二位立时分出个高低出来,最好是把那混世魔王给刺成重伤才好呢,想来人的尊贵身份,就算是权势熏天的张家,只怕对人家也得无可奈何了。

    第108章 绝不留情

    冷不丁的被人偷袭,就算是经年苦练武艺,张灏也不禁闹得手忙脚乱,只见来人剑势繁复,轻盈灵动,显是善于单打独斗的好手,不但招招速度极快,竟然剑招纵横间绝不留情。

    张家祖传的武艺乃是马上功夫,讲究大开大合,拼的是胆量气势,此种江湖之上的对招本就不擅长,况且他拿的又是柄软剑,比之对方的青钢宝剑,在兵刃上先天就吃了大亏。

    滕国公府是几代的武将世家,在场的女人就算是不会武艺,但还是经常在习武场上,见过男人互相切磋过,以至于人人倒也没有四下躲闪,反而津津有味的观看,只觉得这两位贵人出手极快,令人眼花缭乱,真是看得人目不暇接。

    寒光闪耀,在周围人群的惊叫声中,张灏侧身妙到毫厘的躲过一劫,还没等他反击,对方得势不饶人的又一剑刺来,张灏只得横立剑柄,叮当一声,宝剑碰到剑柄发出一声清脆声响,张灏差点被削短五根手指。

    间不容发之际,张灏被对方凌厉攻势逼得四处闪躲,但还是趁机不时反击,并没有被少女完全压制住。

    几个回合下来,张灏又一次闪过对方直刺过来的剑招,狼狈的差点被伤到左臂,心中大怒,已经看清来人是个明媚皓齿的漂亮少女,年纪和自己仿佛,看着自己的神色满是不屑,就好似在母猫戏耍老鼠一般。

    又是寒光一闪,张灏身子紧急后仰,就发觉鼻尖凉飕飕的,透骨寒气从脸上掠过,吓的远处姐姐好悬没晕倒过去,双手死死抓着秋惢白嫩的玉手,秋惢彷如未察觉一般,也是失声尖叫。

    张灏表情古井般波澜不惊,即使他很少与人动手,但还是没被对方吓倒,右手闪电般一抖,软剑好似毒蛇一般急点少女小腹,那女孩面带冷笑,下一刻,身子如穿花蝴蝶一般原地旋转,轻松躲过力道用尽的剑尖。

    因躲避来袭软剑,少女不得不手臂回撤,连带着三尺青峰舞成一团光影护在身前,不过女子到底臂力较弱,即使仗着宝剑大占上风,还是不敢和张灏的软剑硬碰。

    借着旋转的腰力,少女盈盈可握的蛮腰一顿,手中宝剑斜劈直下,姿势曼妙的潇洒之极,隐隐间更是带出风雷之音,吓得远处人群情不自禁的大叫。

    眼看着来不及躲闪,即使手中的软剑阻挡不住也顾不得了,张灏也没时间思考,这下他可是动了真怒,腰部用力一挺,压根躲都不躲,而是朝着斜劈而下的剑锋迎去,气势一往无前。

    比起花团锦簇般的连绵剑招,张灏使得却是沙场之上的铁血剑法,根本没有什么捻转腾挪,什么你来我往,就算是被对手一剑斩掉自己肩膀,那也得拼死前换你一命,完全是悍勇惨厉的硬撼,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

    紧守着灵台一丝清明,张灏根本当对方的宝剑于无物,反手上撩,也不管软剑能否挡住少女尽全力劈下的寒锋,左手猛的伸出,直奔少女面部击去。

    少女习武多年,霎时间判断出对方这是要拼命了,尤其是见到对手神色决绝,目露杀机,心中一惊,顿时闹得手忙脚乱,她又怎敢和对方同归于尽?即使受一点点的皮肉之伤也不愿意,赶紧收剑急转,朝后避开。

    但她却万万料不到,或是根本就没和谁人生死相拼过的经验,这心中胆怯,自然是气势上落了下风,而张灏虽然没在沙场上血战过,却时刻谨记家族的教诲,生死豪情这一刻澎湃而出,软剑如惊龙一般昂然直入,竟是完全一副置人于死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凶悍打法,一招一式刚猛无情,惊的少女只觉得立刻处身于杀意沸腾的战场之上。

    一招受阻,招招不给你喘息之机,张灏一声虎啸,把个四尺长的软剑抖得笔直,借助腰腹全身之力,夹杂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凶猛绝伦的横砍,不等对方反击,又是一记回旋,照着少女头顶力劈下来,吓得少女赶紧横剑阻挡,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刺耳动静,少女身子巨颤,双手无力的下垂。

    张灏步步杀机,根本不给对方反击机会,软剑飞快移交左手,气势惨烈的又是一记斜劈,顿时瞧得少女花容失色,急忙抬起无力的胳膊,想要挡住这一剑,趁着这个机会,张灏突然诡异的身体半转,飞起一脚把个躲闪不及的少女踢得倒退几步,一下支撑不住,青钢剑再也拿捏不稳,咣当一声,落在青石板上。

    周围人立时惊呼,只见灏二爷哪还有什么怜香惜玉的神色,那好似毒蛇一样的剑尖,竟然直奔面色惨白,神色惊恐欲绝的少女咽喉而去。

    “小弟,住手。”

    就在众人面带惊骇,不忍再看下去的关键时候,还是张婉儿神色急切的大叫,这才使双眼血红的张灏回过神来,不过依然冷笑,手腕一抖,那毒锋不可思议的一拐,从少女玉颈边上穿过。

    下一刻漫天青丝飞舞,看的众人连连抽气,那少女更是神色羞愤欲绝,恼怒之极的瞪着张灏,只见她一头秀发被拦腰割断,竟然只剩下齐耳短发了。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正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别说割掉人家女孩的如云秀发,张灏的鲁莽举动,可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比之直接杀死对方的后果,那也是相差无几的大仇了。

    张婉儿神色惊慌,看了一眼苦笑不已的老夫人,眼光扫过二太太和几个姨娘时,只见她几位一脸的幸灾乐祸,气的张婉儿真想冲过去,狠狠的抽她们几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