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善略一思忖,也就明白过来这二人是谁了,既是那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孙秀才的儿子们,也就怪不得沈恒没有好脸色了,连她也摆不出好脸色了好吗?

    念头闪过,就见那二人竟朝着沈恒和自己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季善心里一紧,他们想干嘛?

    孙家兄弟已走近了,当中个子高些的那个先就笑道:“沈恒,还以为今儿见不着你了,没想到你竟还敢来,怎么着,还想来交一次白卷呢?”

    这嘴巴还真是有够臭的!

    季善上前一步,就想骂人。

    沈恒却已先冷声道:“你一样是考第三次了,你都敢来,我有什么不敢来的?不过你放心,下次县试你肯定见不着我了!”

    “你竟敢咒我!”

    孙大脸都气得扭曲了,随即却又笑起来,“是哦,我下次的确见不着你了,这次你已经把自己吓得连考场的门都进不得了,当然也就不会再有下次。而我哪怕这次仍铩羽而归了,至少下次我还敢来,那便始终有机会……”

    可惜话没说完,已被旁边的老家人给打断了:“大少爷,您何必跟一个不相干的人一般见识,白触霉头?官差已经来了,我们还是先去排队吧?”

    孙大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什么‘铩羽而归’,他这次肯定会中的!

    到底恨恨瞪了一眼沈恒,悻悻的没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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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不要觉得慢哦,因为有些铺垫是瑜觉得非常必要,必须有的,后边儿大家就知道了,所以请大家耐心一点好么?么么哒o( ̄︶ ̄)o

    第九十一回 表面稳如山,内心慌如狗

    孙大拂袖就要离去,余光见自家弟弟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忙拉了他一把,低喝道:“二弟,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走?”

    却见孙二还是不动,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就看见了站在沈恒身边的季善,哪怕粉黛不施,穿的也只是布衣布裙,头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佩饰,依然漂亮得难以言表,把四周都照亮了一般。

    孙大不由也是一呆,好像是听说沈恒去年冲喜娶了个漂亮媳妇儿,但冲喜能娶到什么好的?肯定是歪瓜裂枣。

    却不想,竟真是个好的,比预想的简直好了一百倍都不止的好,这是什么运道!

    沈恒见孙大孙二竟不走了,反而都拿露骨的眼神盯着季善看,越发恼怒了。

    挡到季善前面便冷冷道:“你们还不走,非要等我再骂你们一顿才肯走是不是?”

    孙大孙二这才回过了神来,本就有旧怨,如今又因季善这么漂亮的女子竟成了沈恒的媳妇儿添了新的妒恨,上前两步就要与沈恒杠上,“这地方是你沈恒的,是你们沈家的不成?我们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急得方才那老家人忙一左一右拉住了,低声赔笑劝道:“大少爷二少爷,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县试,您们又何必与不相干的人一般计较呢?还是快去排队吧,待会儿可就抽不到好的号房了。”

    一边劝,一边使眼色招呼了另一个下人过来帮忙,才总算是将兄弟两个给拉走了。

    孙大孙二不清楚自家与沈家路家具体有什么恩怨,只知道两家是仇人,因而看沈恒不顺眼,几度挑衅,老家人却是知道的,惟恐沈恒一怒之下,就把当年自家老爷忘恩负义的事嚷嚷开来,那孙家还有什么脸面名声可言?

    这才会忙忙把人给拉开了,总归眼下县试才是大事,只要两位少爷此番能中童生,姓沈的以后连他们的面儿都见不着了,理他呢!

    季善见孙家的人已经走出老远了,沈恒的脸色仍然很不好看,忙笑道:“沈恒,你不会被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白白影响了心情和状态吧,那可就真是如了他们的意了。”

    沈恒抿了抿唇,摇头道:“不会的,我不会让他们如意的,季姑娘只管放心吧!”

    季善点点头,“这就对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才能成大事。好了,你也去排队吧,早些进去了,也好早些熟悉一下自己的号房,早些做好答题的准备。记住一点,千万不要紧张,只要你不紧张,你就已经赢了!”

    “嗯。”沈恒重重点头应了,又深深看了季善一眼,才去排队了。

    余下季善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终于走到官差前面,然后经官差搜过身,又确定过姓名籍贯后,消失在了贡院的大门里。

    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转身往客栈走,只心始终高高悬着,半点也不若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淡定就是了。

    少时回到客栈,就见大堂比起早间时的座无虚席,明显已冷清了许多,比起平日里亦是冷清了不少,连后厨的切菜劈柴声都能听得很分明了。

    季善又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冷清才好,安静才好呢,她今儿正好可以补眠了,这几日她睡得虽不算差,却也绝不能说好,没办法,如今的房子实在太不隔音了,尤其夜深人静时,竟连隔了几间屋子的人打呼的声音都能听见,弄得她黑眼圈都有了。

    今儿既不用操心沈恒的三餐了,正好睡丫个天昏地暗。

    抱着这样的想法,季善很快上了楼,回了自家的房间。

    可惜躺到床上后,季善却是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一直火烧火燎的,既怕沈恒仍不能答题,毕竟之前都是模拟考,与真正上了考场方方面面还是不一样,尤其压力是绝不一样的;更怕沈恒又跟三年前那次一样,要不了多久,便被……抬出了考场来。

    以致走道上每每响起任何声音,都会让季善一阵阵的心惊肉跳,惟恐声音的主人是来找自己的,每次都要直至声音消失不见,她才能暂时放松一下下。

    如此熬到下午,季善才觉得心揪得没那么紧了。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一直没人来找她,可见沈恒至少没有重蹈三年前的覆辙,晕倒在考场里,那她便不该再自己吓自己,该对沈恒有足够的信心才是,连她都不相信他了,还有谁会相信他?

    她这一路走来口口声声的相信他,也不该是这样只流于表面的相信,实则心里根本没有真正相信过他才是!

    季善猛地站起,决定不再在客栈里枯坐着胡思乱想了。

    她要趁沈恒考试期间,做点有意义的事,别白白浪费了这大好的时光才是。

    季善遂很快下楼,找到了掌柜的,希望掌柜的能允许其妻陪她到县城各处逛逛去,“……我这是第一次来县城,委实不熟悉,我家相公这几日也再三再四的与我说,他不在期间,我不能踏出客栈的大门半步。可我在客栈里实在坐不住,所以就想各处逛逛,一来打发一下时间,二来看看能不能有什么价廉物美的东西好买了带回去给家里的长辈和孩子们,只不知掌柜娘子可有空引了我四处逛逛去?您放心,我不会白白耽误掌柜娘子的时间,定会有相应酬劳的。”

    掌柜娘子是个性子极好的中年妇人,见了谁都笑眯眯的,这几日季善因总是借用客栈的后厨,与她也算熟识了,所以季善才会第一个想到她。

    没办法,她如今的脸真挺能惹事儿的,早上在贡院外,不就差点儿让好脾气如沈恒都差点儿炸毛吗,虽然他与孙家那兄弟俩本就有上一辈的旧怨,到底小心驶得万年船。

    掌柜的经过几日的相处,也因对季善和沈恒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对小两口儿印象都越发的好,闻言忙笑道:“什么报酬不报酬的,沈娘子也太客气了。我老伴儿早上还与我说,要去扯了布给孙子们做春衫呢,正好你们结伴了,你年轻人眼光好,还能替她斟酌斟酌哪个布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