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是自他记事起就扛在肩上的重担。

    只有在那座山上,没有人把他当作傅家的继承人,是纯粹和他本人的交往,他才拥有了短短四天的、一个真正的朋友。

    秦砚长久的沉默着。

    听到这句话,他退了一步,转身走到一旁,依旧没有开口。

    傅岳庭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这么多年来,我无数次想要向你坦白,可我怕你早就忘了我,所以我重新和你认识,重新和你交往,我想更了解现在的你,也想让你试着了解现在的我。”

    秦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又庆幸还在游戏里,傅岳庭并不知道投影就是他,不需要让他给出太多反应。

    但傅岳庭没给他逃避的机会。

    “秦砚。”傅岳庭径直走过来,走到秦砚面前,凝视着秦砚的眸光有一瞬间的坚定,可没能坚持到底,就偏向一旁,又把充血的耳朵送到秦砚面前。

    秦砚看着他如常锋利冷酷的侧脸,暗叹一声,明白今晚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

    “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傅岳庭深吸一口气,可说到一半,还是被擂鼓似的心跳声打断,他收紧五指,借着握拳的力道,强撑起底气,“一直以来,我喜欢的人,都是你。”

    说着,他转向秦砚:“所以,你……”

    说到这里,完整的句子忽然变得磕磕绊绊。

    “你愿意和我……”他屏住呼吸,终于问出口,“在一起吗?”

    秦砚:“……”

    身为虚拟投影,他只能回答:“愿意。”

    听到这道声音,傅岳庭抿直的薄唇缓缓放松。

    他心底的忐忑被轻易安抚,唇边也勾起不自觉的弧度,而弧度愈渐加深,这抹笑意一路埋进他的眼底,流进心底,汇成浓得化不开的丝丝甜蜜。

    仅仅是“愿意”这两个字,已经化解了他今天积攒的所有不安。

    想到这样的回答会被秦砚说出口,傅岳庭用了许久才压下胸膛内不断翻滚的欣喜和跃跃欲试。

    时机还不成熟。

    他用这句话抑制住险些爆发的冲动。

    但笑容还没从他脸上消退。

    他难得这样笑。

    正是因为知道他心情这样好的原因,所以秦砚脸上没有笑意,只有复杂。

    好在傅岳庭过河拆桥得很自然,练习过后就没再观察虚拟投影,转而翻开笔记本,在上面记了几句什么,然后才想起游戏还开着,于是调出退出游戏界面,熟练关闭。

    眼前的昏暗顿时把秦砚包裹。

    直到第二天清晨,他又在敲门声中醒来。

    “秦砚。”是傅岳庭的声音,“是我。”

    昨晚发生的一切立刻浪潮般席卷而来。

    秦砚顿了顿,才道:“请进。”

    请进?

    门外,傅岳庭第一时间察觉到秦砚语气的细微变化,似有若无的生疏让他心头微紧,不过因此产生的怀疑只停留半秒,就被他略过。

    他开门走进卧室,看到秦砚正从床上半坐起身。

    看到他,秦砚的动作有片刻停顿。

    但毕竟昨晚的对话只发生在游戏里,他没有主动提起,只淡声道:“早。”

    “早。”傅岳庭走到床边,下意识抬手去扶,“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话音未落,秦砚并指挥开了他的手,动作似乎无意,却让傅岳庭愣了愣。

    秦砚没去看他,下床后就走向了卫生间。

    傅岳庭低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手,抿唇跟上来一步:“今天外面天气不错,我们可以出去走走。”

    秦砚还带着晨起沙哑的声音从卫生间传出来。

    “我休息得够久了,今天准备去公司。”

    傅岳庭没有干涉他的决定:“那我送你。”

    秦砚道:“不用,我的车就在外面。”

    傅岳庭终于微蹙起眉。

    是错觉吗?

    秦砚今天好像对他很冷淡。

    没过多久,秦砚从卫生间出来。

    傅岳庭问:“你真的没事?”

    “嗯。”秦砚说,“你先去楼下吧,我换了衣服就下去。”

    “好。”傅岳庭看了看他,才转身离开。

    听到身后传来房门闭合的“咔哒”声,秦砚走向衣帽间的脚步渐渐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轻叹一声,才继续进门,拿了一套西装换上,转脚下楼。

    楼下,早饭已经备好。

    从傅岳庭那里得知秦砚醒了的消息,韩峰盛了粥放在秦砚的位置上,又硬拉着傅岳庭一起坐下。

    秦砚走到餐桌前的时候,韩峰正在劝饭。

    “再吃一顿也没关系,看看你,这么瘦,多吃点!”

    傅岳庭只好看向秦砚。

    秦砚也不打算表现得太过明显:“坐吧。”

    韩峰摇头:“你看他干什么,不饿就少吃一点嘛。”

    傅岳庭没去接茬。

    秦砚看着他在身旁坐下,从怀里掏出手机,翻看起邮件。

    韩峰把粥碗放在傅岳庭面前,见状抱怨一句:“岳庭在,你别玩手机了。”

    “没关系。”傅岳庭说,“正事要紧。”

    秦砚视线往他的方向微微偏过一分,随即又收回视线,算是默认。

    傅岳庭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猜想可能是乘方科技昨晚发生了什么,才让秦砚突然这么上心。

    气氛霎时变得沉默。

    一顿饭吃完,秦砚和两人简单打过招呼,就坐车去了公司。

    傅岳庭站在路口,目送秦砚的车渐渐开出了视线。

    秦砚一次也没有回头。

    路上。

    秦砚双手交叉搭在小腹,正闭目假寐。

    脑海里从未有过的一团乱麻自昨晚起就困扰着他,让他本就棱角分明的五官更显得冷峻淡漠。

    司机几次去看后视镜,呼吸都越来越轻,一个字也不敢打扰。

    直到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破车厢内的死寂,把他吓得浑身一抖。

    秦砚也同时睁开双眸。

    手机就摆在座椅扶手上。

    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秦砚想了想,按下接听。

    “是小秦吗?我是傅博宏。”听筒里立刻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自报家门。

    傅老爷子?

    秦砚有些意外:“我是秦砚。”

    傅博宏笑道:“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早给你打电话,没有打扰到你吧?”

    秦砚说:“没有。”

    “是这样,我刚才突然想起来,昨天跟你提起舞会的时候,忘了告诉你舞会开始的时间。”傅博宏松了口气,他说,“就这个周末。小秦你看,周末之前能给我消息吗?”

    秦砚沉默着闭了闭眼,直觉偏头疼又有了去而复返的迹象。

    他怎么忘了。

    他还要帮傅博宏催婚。

    第89章 不可使用脖子以下部位。……

    答应过傅博宏后, 秦砚到了公司。

    见到他,辛曼满脸意外:“秦总?你今天来上班这么没提前通知我?”

    “嗯。”秦砚没去过多解释,应了一声就脱下外套挂在衣架, 继续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见状,辛曼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没有再问,就默默地跟着他走进办公室,一路把最近公司的事务汇总了一遍。

    说到一半,她忽然惊讶发现, 万年敬业的老板好像走神了。

    连她停下来都没发现。

    肯定是走神了。

    辛曼惊讶变惊愕:“……秦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