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皱眉:“傅岳庭,放 ”

    就在他启唇说话的刹那,傅岳庭立刻抓准时机,探出舌尖撬开他的唇齿,动作胡乱而生疏,带着孤注一掷的珍视。

    傅岳庭闭着双眼,忍不住伸手插入秦砚发间,嘴唇颤抖,手指冰凉。

    他宁愿豁出一切,去继续这个亲吻。

    秦砚左手得到解放,几次都没能把他推开,不由沉下脸,握拳挥了过去!

    但就在拳头即将落在傅岳庭脸颊的前一秒。

    秦砚停住了。

    一滴。

    又一滴滚热的泪,落在他的脸上。

    傅岳庭仍紧紧闭着眼。

    他从来最看不起旁人软弱。

    可如今,在秦砚眼里,恐怕他比最软弱的人还要无能。

    不过事已至此,他已经不再有被秦砚鄙夷的顾虑。

    今天之后,他还能再见秦砚吗……?

    他不敢睁眼,是怕亲眼看到秦砚眼里对他的厌恶,是怕担心变成现实,让他连这一刻的勇气都烟消云散。

    可即便没有看见,痛苦却还是这样剧烈,好像一双无形的手在他胸膛里随意撕扯,即将带给他一场旷日持久的折磨。

    短短时间内,接连见到傅岳庭落泪两次。

    秦砚握拳的手顿在原地,忘了继续。

    直到门外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

    管家端着醒酒汤匆忙上楼,见到房门敞开着,他径直走了进来,就一眼看见地板上两人的纠缠,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秦砚被这声凉气惊醒。

    再看傅岳庭还没有消停的意思,他重重一拳打在傅岳庭侧脸,将人从身上掀翻出去,摔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管家惊呼出声:“先生!”

    傅岳庭在地上滚了半圈,单手撑地,半跪起来。

    秦砚抬手攥住他散乱的衣领,把他按在墙边,一贯从容的低沉嗓音难得掺进听得出的怒意:“傅岳庭,你疯了!”

    “是,我疯了。”傅岳庭嘴角开裂,飞速渗出一滴血珠滑到嘴角,他感觉不到似的,只勉强笑了笑,“反正我早晚会疯的。”

    管家赶紧走过来,急得手忙脚乱:“先生,秦先生,你们有什么误会,不如坐下慢慢聊,千万别动手啊!”

    “跟你无关。”傅岳庭说,“出 咳!”

    涌到喉咙的麻痒打断了他的话,他咳了一声,下意识抬手按在腹前,狠狠拧眉。

    “怎么了?”秦砚接住他下滑的身体,又问,“哪里不舒服?”

    傅岳庭张了张嘴:“我……咳!”

    这一次,喉咙里除了麻痒,还有一抹猩红紧跟着涌了出来。

    秦砚立刻转脸看向管家。

    管家还愣着,他被傅岳庭吐出的血吓得呆了。

    见状,秦砚冷声道:“备车!”

    管家才回过神,下意识看过去,正看见秦砚把傅岳庭揽在怀里,打横抱起。

    紧接着又听到秦砚开口:“马上联系医院,我和他随后就到。”

    不等回音,眼前已经只剩下他的背影。

    第97章 轮到你了。

    管家反应还算及时。

    秦砚下楼后没多久, 司机就开车来到门前。

    傅岳庭意识昏沉,侧脸枕在秦砚肩颈,眉头紧蹙, 薄唇微张,嘴角的血迹来不及擦拭, 已经微微凝固。

    秦砚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继续走向门外,脚下不停来到车旁,轻轻把怀里的人放平在后座, 正要转身去副驾驶, 突然感到掌心一紧。

    傅岳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他,沙哑的气音里是内心深处的恳求:“别走。”

    秦砚示意司机先上车, 才对他道:“我不走。我会送你到医院。”

    腹内的绞痛一度让傅岳庭耳鸣,他根本没有听清秦砚的话,只听到这道声音似乎愈发遥远, 所以挣扎着起身:“别走,我还有话要说……”

    只说一半,他又摔回车座,呛咳了一声。

    现在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傅岳庭也没有太多时间用来浪费。

    秦砚于是矮身上车,把傅岳庭的上半身抱在怀里固定, 对司机道:“开车。越快越好。”

    司机早在之前接到管家电话的时候就得知了事情的严重性,听到秦砚的话,当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之后立刻发动汽车,冲了出去。

    车一路开得很稳。

    傅岳庭躺在秦砚怀里,感受着熟悉的温度将他环绕, 如果不是腹痛几乎不曾间断,他很想就这样好好睡一觉。

    “秦砚……”

    “我在。”秦砚低头看他,见他额上冷汗津津,拿纸巾帮他擦了擦。

    傅岳庭抬眸和他对视一眼,又狠狠抿直惨白的唇,苦苦忍耐着在体内翻搅的阵阵剧痛。

    这一刻,他身上不再有豪门掌舵人的迫人气场,这张冷峻脸上的霸道强势也不见踪影。

    他躲在秦砚怀里,缩成一团。

    “好痛……”

    “忍一忍,马上就到了。”秦砚抱着他的双臂紧了紧,又看向后视镜,对正偷看过来的司机沉声道,“再提速。”

    “好的!”司机对上他的眼神,缩了缩脑袋,忙转向前方。

    汽车在马路上飞速疾驰。

    到了医院,早等在门前的医护人员忙齐齐涌上来。

    秦砚抱着已经半昏睡的傅岳庭下车,把他放在床上,在众人急急把傅岳庭推进急诊室的路上,回答着医生的所有问题。

    直到再转进病房,医生抱歉地请他止步,然后抬手合上了推拉门,转身和同事一起讨论着傅岳庭的病情。

    透明的玻璃门阻断了所有的声音。

    秦砚站在门外,静静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傅岳庭。

    没过多久,一阵来电铃声打破了休息室的平静。

    秦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提醒。

    是韩峰。

    他随手接起。

    “秦砚,我正在岳庭家里呢,我听他们说,你送岳庭去医院了?”韩峰的语气里带着困惑和担忧,“你们到医院了吗?”

    秦砚重新抬眸看向傅岳庭:“到了。”

    韩峰问:“那岳庭他怎么样啊,有没有大事?我要不煲个汤送过去?”

    “还在检查。”秦砚说,“你不用过来,他应该是胃病,不能乱吃东西。”

    听到是胃病,韩峰没再坚持,只问:“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秦砚抬腕看表:“要看情况。这边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先休息吧。”

    韩峰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动不动就进医院,还说没大事,让我怎么不担心……”

    接着又犹豫着说,“还有,要不今晚你就别回来了。我知道你和岳庭最近在闹矛盾,可他现在既然病得这么严重,你就算看在上次他那么辛苦照顾你的份上,这次好歹留下来照顾他一下,否则你怎么过意的去。”

    闻言,秦砚不由记起之前的那次意外。

    记起他们一起遭遇车祸,傅岳庭分明也带着伤,却一定留在病房为他忙前忙后的模样。

    他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在傅岳庭的左臂。

    因为也沾了血迹,医生直接剪开了长袖的布料,露出至今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秦砚?”

    秦砚回过神:“我会的。”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把韩峰准备的满肚子劝说都堵了回去。

    “那你……”韩峰只好转而说,“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

    “嗯。”

    “等到结果出来不知道还要多长时间,这么晚了,我也不烦你了,明天早上再给你打电话。你老是失眠,睡不着记得吃点夜宵垫垫肚子。”说完这句话,韩峰挂断了。

    秦砚收回手机,就见门内有人出来。

    医生摘下手套扔在一旁垃圾桶,开门走向秦砚:“你好,秦先生。”

    这里原本就是傅氏持股的医院,再者秦砚和傅岳庭都不是第一次过来几日游,他对两人都已经很眼熟了。

    “傅总送来的很及时,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但需要至少住院一周观察,输液辅助治疗。”他的同事还在里面忙活,他只简单概述,“吐血因为是胃溃疡,目前看是喝酒过量导致的,而且傅总的伤口又裂开了,有轻微感染,正在低烧……请您劝劝他吧,继续这样下去,伤口会越来越严重的。”

    秦砚颔首:“好。”

    医生想起一件事:“对了,傅总身体好像很虚弱,您知道原因吗?”

    秦砚说:“他最近一个星期没吃过什么东西。”

    医生愣了愣,才说:“虽然是这样,不过傅总住院期间,还是要尽量吃清淡的流食,因为病情如果继续加重,就只能禁食治疗,所以这段时间,请秦先生务必注意傅总的饮食,尤其要戒酒。”

    之前两人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