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回来不久,上海也没有多熟。”萧瑜随口道,细想了想,便说:“沿江路和平公园附近房子不错,依山旁水,乱世桃源,适合躲清静。”

    梁瑾低低一笑,轻声道:“我也这样想。”

    那厢霍锦宁打开了客厅的留声机,随手挑了一张唱片放进去,屋子里顿时响起了轻快悠扬的音乐。

    他在三角钢琴边坐下,和着乐声有一下没有一下的按着琴键,嘴角含笑。

    阿绣轻手轻脚的坐在他身边,默默看了一会儿,低头轻笑:

    “我都不知道你会弹钢琴。”

    “只会一点,以前留学时学的。我记得你们学校也会学?”

    “嗯,我也只会一点。”阿绣不好意思道。

    霍锦宁笑了笑,“没有关系,有时间练一练吧,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弹一曲。”

    “四手联弹吗?”阿绣对这个提议很是动心,暗暗下定决心要抽空多练一练。

    乐声勾起了萧瑜的兴头,想当初她在国外学的就是音乐,回国后许久没碰了,便唤霍祥拿了梵婀玲过来。

    霍锦宁笑她:“拿惯了枪杆子的手,可还能习惯拿小提琴?”

    “你弹你的,总不会当弓箭she出去就是。”

    萧瑜白了他一眼,而后摆了架势,随手试了几个音,抬眸唤梁瑾道:

    “适逢此夜良辰美景,不知是否有幸听云老板唱上一段?”

    梁瑾明明想应下,偏偏又想听她多说几句好话,故作矜持轻咳了几声:“妆也没扮上,唱出来不好看。”

    萧瑜知他心思,故意不搭茬,扭头又唤:

    “那么阿绣,你来试试?”

    “我?”阿绣一愣,连忙摆手,“我不行,我只能唱几首小曲子而已。”

    “也成啊,咱们就捡你会的来。”

    阿绣推脱不掉,求助的看向霍锦宁,霍锦宁低头一笑却是没有替她解围。阿绣无奈之下,左思右想,终于想起了一首还算上得台面的歌曲。

    “《月圆花好》?”萧瑜一笑,“此时此刻,倒是应景。”

    梁瑾却是坐不住了:“这首曲子我也是会的。”

    萧瑜也没为难,只顺水推舟道:“那正好,你两个一起唱就是了。”

    梁瑾不忿,却也是无奈,阿绣不好意思冲他笑了笑:

    “梁大哥,我唱的不好,你多担待。”

    梁瑾敷衍的应了一声,十分不情不愿。

    见此情景,萧瑜和霍锦宁对视了一眼,俱是失笑。

    二人合奏也不是头一回了,彼此心有灵犀,默契十足,伴随了留声机里的音乐,悠扬的提琴声和清灵的钢琴声,jiāo相辉映,浑然天成。

    而梁瑾嘴上说的不情愿,曲子唱起来时却还是迁就着阿绣,两人一个青涩一个老练,嗓音却也是意外的相衬,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团圆美满今朝醉......”

    民国十六年,这是个分外难得的中秋夜,四人聚聚一堂,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花好月正圆,浮云聚不散,惟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正如歌中唱的:

    “双双对对,恩恩爱爱,这软风儿向着好花chui,柔情蜜意满人间......”

    作者有话要说:难得的四人团聚

    云老板小可怜,醋喝了一缸又一缸

    莫慌,结局是he,我不会下死手nuè的

    最后,甜咸月饼,大家来战!

    第80章

    从广州回到上海之后, 萧瑜便住进了早前她和霍锦宁在徐家汇置办的婚房。偌大个房子空落了许久,住起来总是几多不方便, 况且当初这里装修时没有亲自叮嘱, 并不很符合萧瑜的习惯。

    说来人惯常是由俭入奢易,在军校待了两年, 按理说该是养成艰苦朴素的品格,然而大上海灯红酒绿的日夜没过两天,她那一身懒散矜贵又悄悄死灰复燃了起来。

    卧室的chuáng总是睡得腰酸背痛, 这一天早上萧瑜晨起,本打算去洋行重新挑几样家具,却是在门口遇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康雅晴一身素雅的黑色旗袍站在树荫下,她抱着一束白色的小ju花,脸色憔悴, 冲萧瑜微微一笑, 有些拘谨, 有些尴尬:

    “瑜儿,你可不可以送我去万国公墓?”

    自萧瑜与康雅惠相认伊始,康雅惠便给她定下了三条规矩:

    不准插手康家的事;不准插手萧家的事;不准插手政治。

    这三条规矩几乎牢牢的限制住了萧瑜的所有行动, 让她只能安分守已做一个富家太太,或是gān脆继续做她的纨绔子弟。

    而诸如康雅聆婚事这样举足轻重的大事, 她是决计没有发言资格的, 故而那日中秋家宴上三姐妹的争执,她隔岸观火,根本没有半分想出声的意思。

    在那间康家公馆里, 所有人也都知道她的家庭地位,没人想要拉拢她加入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