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这样说。

    太宰治抽了抽鼻子:“妈、妈妈!”

    岩胜:……。

    去你的妈妈,拒绝做男妈妈。他直接甩上门。

    到底是怎样的父母,才能养出这样一个大龄婴儿?

    大婴儿洗好澡出来,披着浴袍,自带一股橘子的味道。岩胜知道了那些泡泡的来源——这个烧钱的混蛋是不是把自己所有的香波全用来做泡泡了!

    他已经太过疲惫,现在已经晨光微熹,他已无力再去跟这个家伙生气。给人灌了姜汤,塞在被子里,又关上刚才一直用来加温的电热毯。做完这些,岩胜都有些无语的想,他为什么要管这个男人的死活啊!

    “岩胜君很懂得如何照顾人,是因为弟弟吗?”

    太宰治开始得寸进尺,明知故问的戳他的雷点。

    “你若不想睡觉,就滚蛋。”

    他只能忽视那家伙,自己钻进地上的被褥之中,不再理对方。

    “有一点能理解缘一君了。你啊……若是讨厌,就不要对人这样好。会让人误解的,岩胜。”

    继国岩胜没有理会他。

    反正老师的话,他总是多数听不懂。

    就好比,他从没觉得自己对太宰有多好。真正的对人好,应该更温柔,更关切,更体贴,或多或少应该询问两句情况,安慰一下。他只是做了其他人遇到这样的情况,能够做到的最低限度之事。

    ……对太宰治来说,这样竟然已经算‘好’。

    那是第一次,岩胜对自己的老师,产生了怜悯。

    究竟是怎样的人生,才会变得如此?有人对他付出最低限度的帮助,他竟然已觉得是对他很好。

    黑死牟睁开眼。

    他意识到,自己依然在梦中。刚才的一切,都是现在这个梦中的自己的梦。

    梦中之梦啊……

    这种的想法一闪而过。很快他就忘记了自己是做梦的事,有个声音将他微小的迷惑带走。

    “很少见你这样,黑死牟。刚才是梦到了什么?”

    黑死牟此时身穿白色内卦,用手拄着脸侧,之前似乎是打了短暂盹。他随着声音抬头,看到不远处正跪坐矮桌之前,手持毛笔提笔落字的男人——鬼舞辻无惨。

    黑死牟坐直身:“梦到了……怀念的过去。”

    无惨停笔,墨汁沿着笔锋落下,在纸面上摊开巨大的阴影。

    “哦?是缘一吗?”

    黑死牟微微皱眉:“……那是谁?”

    这回复让无惨的心情变好,他换了一张纸,继续落笔而书:“不是什么紧要之人。那你梦到了谁?”

    问题似乎有些过于隐私,但黑死牟还是诚实的回答了。

    “我梦到了,我从前的老师。”

    “你想把他变成鬼?”无惨理所当然的问。

    “老师,已经死去很久了。”

    无惨搁下笔,转头看向他,从这个角度……微微卷曲的黑发,带点红色的眼底,还有如同能够闻到的,发自灵魂的腐烂味道,竟然跟太宰治有些微妙的相似。

    似乎读到他的情绪,无惨很直接的问:“我跟你的老师很像吗?”

    黑死牟摇头:“不像。”

    哪怕有再多相似之处,却有着决定性的不同。

    太宰治不断的自我伤害,追求着安静的解脱;眼前的鬼,却不断的伤害他人,不惜一切代价想活下来。

    “你是……我所希望的,他的样子。”

    若是能像无惨一样自私残酷又冷血,那样该多好。最起码,无惨他……哪怕不择手段……也想活下去。

    他的话很大程度取悦了无惨,坐在矮桌之前的男人朝他伸出手,黑死牟理所当然的站起身,走过去,牵起那只手,将对方扶起。

    “也就是说,我是你的理想?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懂得如何讨我欢心。”

    深陷梦境的岩胜大名,终于从压抑的梦境之中醒来了。

    他睁开眼,先是迷茫了片刻。

    ……都梦了些什么啊,我自己?

    不,等一下,之前有关太宰的梦,是实际的记忆,也就是说,后续有关鬼王无惨的梦,也是他的记忆?是上弦之一黑死牟被遗忘的过去?

    岩胜大名开始怀疑黑死牟的鬼生。

    等等,都给我等等!他投奔无惨,是为了能延长寿命,是往效忠的意思上走的啊!这个梦是怎么回事?怎么看都不对劲吧!作为属下跟上司,这个相处距离太过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