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鱼眼的木叶白牙只能答应,之后如逃走一般迅速离开这两个如飞蛾扑火还完全不肯醒悟的疯狂之人。啊,他有切实体会了,岩胜大名的确需要保护啊。追星族真的好可怕好疯狂好没有理智。

    甩开所有人的继国岩胜,心情其实也算不上好。

    ——难道被坑还有习惯这一说吗?真是够了啊!他只想好好的完成副本有什么错?果然当初变鬼就是最错误的一个选择吗?若是他开了斑纹之后就死掉,也没有被缘一坑这一说了。

    想到自己的老师太宰治,岩胜心中隐痛。

    不,他果然,还是想活着。变成鬼也好,出卖灵魂也好,他还是想活着,证明,那个人是错误的!只要活着,只要活着……总会有希望。哪怕是他如此狼狈不堪,凄惨到可悲的人生,也是他继国岩胜的人生。

    岩胜甩开低落的心情,准备做点什么放松一下。仔细一想,却愕然发现,他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他的人生好像一直以来都在学习、工作、练剑,好像从未有过属于自己的休息时间。如此漫长的岁月之后,来到了灵界,竟然还是如此。他……的一生,究竟算什么呢?

    【“兄长大人,教我吹笛子好吗?”】

    ——就连他唯一的曾经的爱好,也因为会想起缘一,而让他反胃不已。话说,那个混蛋弟弟为什么要把笛子随身携带,连死的时候都带在身边啊!这样当然会成为他的心理阴影好吗!完全无法直视笛子了,看到就想到缘一就心疼加恶心。太难受了。

    到了最后,继国岩胜发现,他竟然只剩下他的剑了。他低头看向剑,这柄五条悟用代价替他换来的咒具,竟是如此的贴合他的心意。

    【“既然如此,就做一个将他人从绝望之中拯救出来的咒灵好了。”】

    这是他听过的,最可爱的诅咒了。

    “新月(咒具),来吧,让我们试试看能否达到更完美的境界。”

    ……或许达不到继国缘一的高度,但定是会成为最适合他的剑法。

    继国岩胜的月之呼吸剑法杀伐极重。无论是做人,还是做鬼时,他行武的狠戾全都不留余地的从他的呼吸法跟剑法之中暴露出来。这也是他憎恨缘一的另一个原因,仿佛自己最不堪残酷的一面被他的弟弟看的一清二楚。可惜无可否认,那就是最适合他,最符合当时他性格的剑法了。

    如今他的心境上却又有了不同,同样一把剑,为了杀人跟为了救人而挥出,其中微妙的境界差异会立即体现出来。

    跟干净简洁,又张扬华丽的缘一的剑法不同,继国岩胜的剑法非常优美。

    那是一种,非常柔韧又锋利,危险却优雅的美丽。就像音乐,有轰鸣震撼的交响曲,自然也有悠扬婉转的小夜曲。他的剑如他的人,如舞的武,让人见了就难以移开视线。过去的冷傲锋芒,此时以转为更婉转悠长的技法,他将他的月之呼吸法,提升到了与过去完全不同的境界。

    ‘……真美啊。’

    似乎,听得到谁的感慨。

    是女子的声音。

    岩胜收剑,微微皱眉,他用通透视野探查,并非发现附近有谁存在。这里只有他自己,跟……

    他抬头看向月亮,一如既往的柔和月光抚慰着他,拭去他的不安。

    ……错觉?

    “总不会是辉夜姬吧?”

    岩胜自嘲的轻笑,他看向月亮,面色柔和。

    “若你能喜欢,就太好了。在这漫长的岁月,只有你与我相伴,从未分离。以后也请多指教了,我的……月亮。”

    并不怕陷入黑夜,成为见不到太阳的恶鬼。就是因他知道,夜晚会有月亮照亮他的道路。对黑暗中人来说,太阳太过刺眼,会将全身都焚烧殆尽。只有月亮接纳了他的全部,包括最黑暗难以启齿的一面。它才是他,从未背叛过的旅伴。

    第87章 任务三完成

    旗木朔茂见到了岩胜大名之后, 大概说明了下情况,表示自己这段时间要贴身保护大名安危,出乎意料的是大名并未反对, 哪怕他知道这是自己的熊弟弟跟熊手下在作祟。

    旗木朔茂松口气, 看来大名只是表面生气,其实并未狠下心。于是他忍不住规劝了一句。

    “您也不要对他们太过严厉了, 毕竟,他们都还只是小孩子而已。”

    在朔茂看来,缘一跟泉奈都过分的年轻, 尤其缘一的种种表现以及心理状态,都很像未成年似的,哪怕外观看起来是成年人。对于有一个青少年儿子的木叶白来来说,很自然将他们当做了晚辈,在他看来,年轻人什么都不懂会犯错很正常,重点在于后期要指导教育好进行改善。他哪里知道,这两只憨憨的年龄完全不能用外表来推断,尤其继国缘一, 他只是在他哥面前自动减龄, 完全哥前哥后两个样。

    若这是其他人的问题, 岩胜未必会回答。正因为旗木朔茂是任务对象,他的提问或许会关系任务通关, 继国岩胜才会认真以对。

    而以岩胜的性格,哪怕是为了通关, 也绝不会对此问题说谎。

    “……我, 并不是什么好人, 旗木朔茂。面对我的兄弟, 我憎恨他嫉妒他,光想象一下他的强大让我多么难以企及就恶心得想吐!我甚至难以容忍跟他呼吸同样的空气,这让我的肺部针扎一样疼痛!我之所以忍耐着,忍耐着让他接近,只因我除了他以外已经一无所有。哪怕不是他,是条冻僵的毒蛇,我恐怕也会强忍厌恶拿在手上。我不能容忍他更接近一些了,不能!我已经用我所能做的极限去应对,我已经做不到对他像照顾孩子一般温柔了。”

    继国岩胜明白缘一缺少的是常识,如果他想,他也可以慢慢教导他的弟弟,正如自己以前所做一样。但是现在的他,光应对这个让他爱恨交织的神之子,已经用尽力气。他实在没有心思跟精力投入更多的耐心与爱了,因而只能通过厉声言辞,通过惩罚,通过寻找他人教导这些方式来引导他的弟弟。他不能容忍神之子有缺陷,总想让缘一变得更完美;可他那伤痕累累又充满嫉恨的心,又无法面对那光明磊落的崇拜着他的眼神,对他来说这简直是一种让心脏流血的嘲讽。

    听着这直白的刨白,朔茂发现他竟然不觉得讨厌,反倒觉得这个高高在上之人亲近了许多。大概,比起太过接近完美的继国缘一,这样充满杂念与人性弱点的岩胜大人更让人觉得亲近。

    ……憎恨过,嫉妒过,埋怨过,无法做到又不得不做到,恨着却爱着,种种复杂心思,旗木朔茂也都亲自体验过。

    被自己所救之人指责,他不曾埋怨过吗?无辜的儿子卡卡西被人迁怒冷暴力,他不曾生气憎恨吗?对着牺牲同伴性命来维持任务完成度的村子,他是爱着还是恨着?旗木朔茂一直觉得,还是他太过弱了,无论是作为忍者,还是作为一个父亲,他的身心都不够强大。现如今听到岩胜大名这样说,他内心的重负终于放了下来。

    ……不是我做的不够,而是,人类,就是如此的矛盾。人性之中的弱点让人不够完美,却也让人类更可爱。

    “辛苦你了。”他这样说,“你做得已经非常好了,只是,偶尔稍微休息一下也无妨。不用绷得太紧,你已经,比你自己所想象的更加优秀。”

    继国岩胜呆立着看向旗木朔茂,明明……明明是他并未放在心上,仅仅当做任务对象的存在而已,却轻易用话语触动了他的心。在他能够思考之前,泪水已经从眼角落下。

    他终于意识到,原来,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想听到的话。

    并不是从这个人口中,而是从当初无视了他种种努力的他的父亲,从明明多少察觉到他的心却狠狠伤害了他的太宰老师口中听到。

    那些他一直想要去证明自我的人,却都早已离去,只留他一个,徒劳的坚持着,明知,最希望获得证明之人已经不在了。

    “他们都走了,都走了!我就算证实了自我,又有什么用!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放我去轮回!或者干脆让我下地狱!为什么!这就是我的罪孽吗,这就是我的刑罚对吗?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