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娘让你赴宴你不是都没意见吗?为何明日国宴你却不愿意去?”温蹊想他是为了国宴一事,不解道。

    “没见过大世面,我害怕。”

    温蹊弋他一眼,“你这谎撒得可不太好。”

    “小姑娘哪里这么多问题,”温乔送温蹊回明珠院,将人往院子里轻轻一推,“你明日打扮得漂漂亮亮去参加宴会就好。”

    当今天下,大楚独大,附近的国家无论实力版图都不能与大楚相比,所谓国宴,也就是大楚为显国威,接受四方来贺的一个由头。

    温蹊是镐京城内唯一的县主,虽品级不比公主,却因为得宠被安排在公主位席中,永康因尚未痊愈,皇后便没有让她参加。

    皇上未到,国宴不开。

    身边陆陆续续有人入席,温蹊也没太关注,漫不经心地剥着橘子。

    “期期。”身边的位置有人坐下,温蹊偏头,看见一脸笑意的永宁公主。比温蹊年长的公主都只称她乳名,温蹊对着永宁微一点头,“永宁公主。”

    “本王送你过来了,你老实一点,照顾好期期。”

    男子声音响起,温蹊这才注意到宁王也在。宁王与永宁皆是淑妃所生,永宁平日里喜欢黏着宁王,这次应该是缠着宁王送她过来的。

    永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皇兄,到底谁才是你的妹妹?你待期期倒是比我好。”

    宁王笑着睨了她一眼,“期期年纪比你小,你是表姐,难道不该照顾她?”

    “晓得了晓得了。”永宁想来是被宁王絮叨多了,推了推他让他赶紧走。

    今日也不知怎么了,永宁倒是一直在找温蹊说话,东聊西扯的,没话也要找话说。

    淑妃得宠,永宁也算公主里为数不多得皇上宠爱的女儿。淑妃恃宠而骄,这个女儿也不遑多让。上一世温蹊也骄纵,你有皇上宠爱,我有太后撑腰,大家都心知肚明,也就各自跋扈,谁也不冒犯谁。这一世温蹊性子好了许多,对永宁这样的刁蛮公主依旧唯恐避之不及,是以永宁忽然对她这样热情,温蹊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不过永宁爱说,温蹊也就随口应两声,手下动作不停,碟里的橘子已经被她吃了大半。

    一边叽叽喳喳地声音戛然而止,温蹊疑惑地抬起头,看见永宁正愣愣地往某个方向看,温蹊顺着她的目光,看见身着官服的纪北临。

    鸿胪寺的官服皆是一水儿的青色,竹青的衣服将纪北临往日里的清冷柔和了几分,因为是招待外宾,鸿胪寺的官服也有意模仿外族的打扮,袖口皆是窄袖束袖,又带上了几分潇洒。他正在与外族使者交谈,一众皮肤黢黑身材矮小的外族人里,犹显得他格外抢眼。

    温蹊托着下巴,突然记起自己刚剥过橘子,立刻拿起几上的湿帕子擦了擦手,不动声色地看着永宁。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永宁还喜欢纪北临?

    正感慨着又有懵懂少女被纪北临的表象所迷惑,面前忽然投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温蹊抬头,看见一张俊朗憨厚的脸,能有人长得好看又让人觉得蠢蠢的,也的确是一种本事。

    “是你!”那人声音惊喜又浑厚,将席上众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温蹊有些尴尬,却还是没忘礼数,起身福了一礼,“三王子。”

    “啊,原来你是大楚的公主。”三王子笑道。

    “三王子。”温蹊正要解释,纪北临听见这边的动静已经走了过来。

    三王子继续道:“上次走的时候还没有问你的名……”话未说完,纪北临打断了他,“三王子,您的座位在那边,卓提大人在等您。”

    三王子似乎很怕纪北临口中的卓提大人,闻言情绪都低了许多,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温蹊笑道:“再见。”

    温蹊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谁要与你再见。

    纪北临看了温蹊一眼,温蹊无辜地与他对视。她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是那位三王子不懂规矩走过来,可不关她的事。

    纪北临收回目光,看着往自己的位置上走还不忘对着温蹊招手的三王子,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第25章 亲事

    丝竹管弦声停,舞姬也都纷纷退下,皇上御前的大太监手里拿着一份礼单,声音尖细地念着各国的贺礼。

    作为大楚人,大楚地大物博一直是温蹊的骄傲,大楚不缺奇珍异宝,各国送上来的东西温蹊看了一眼就没什么兴趣,唯一有点意思的是突蕃进献的东西,说是东西,其实是人。

    两位异域风情的美人,腰肢柔软,面上戴着薄薄一层面纱,似掩非掩,要遮不遮,倒是有那么几分撩人的风情。

    这礼送得大胆,宴席上一时议论纷纷,温蹊瞄了一眼位上的皇上,却知道突蕃的确是用了心思,投对了皇上的喜好。

    皇上好美色,从日渐充盈的后宫便可见一斑。温蹊自小常往宫里跑,是一路目睹着皇后从得知皇上对新人宠爱有加而黯然神伤,到能够面不改色的在每月初一十五听宫人来禀皇上已在其他地方歇下了。按祖先规矩,初一十五帝后在一起本该在一起。

    皇上对温蹊一直很慈爱,就像普通人家的舅舅对待外甥女一样,可温蹊依旧怕他。当今圣上脾气乖戾,生性多疑已是朝中上下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了,这样才让温蹊每每看见皇上对她笑,都会不自觉脊背发凉。

    皇后听闻有人进献美女,抬眼看了会儿便没什么兴趣地收回目光。皇上眯着眼,晃着盛酒的金樽玉龙杯,良久才摆了摆手,“下一个。”这是默认收下的意思。

    永宁公主显得并不高兴。淑妃是后宫中为数不多圣宠经久不衰的妃子,为皇上生了一对儿女却圣眷依旧,就连淑妃的娘家都是在淑妃得宠后才渐渐起势,可以说圣宠就是淑妃的一切,若是皇上有了新宠,淑妃得到的宠爱自然会少。

    突蕃之后便是西覃,西覃的领土大半是草原,送来的东西不过是一堆牛羊,温蹊提不起兴致,干脆在一边剥葡萄吃。

    “我王仰慕大楚文化已久,敬重大楚皇帝,一直想向大楚学习。臣此次前来正是想转达我王之意,与大楚结为姻亲,以表两国友好邦交。”使者道。

    说这种话的都是想从大楚拐个公主走的,温蹊抬头,想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抬眼却对上三王子投过来的友善目光。

    一颗未剥完的葡萄从指尖掉下,滚了两圈落在一堆橘子皮里。

    温蹊匆忙错开眼,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三王子不会是看上了她吧?

    皇上转头问一旁的皇后,“朕的公主里,有谁是正值适婚年龄的?”后宫皇子公主众多,可能在皇上眼前晃让皇上记得住的却并不多。那些记不住的都不得宠,便是随便指一个出去和亲皇上也绝不会犹豫。这大概也是后宫的悲哀。

    “尊敬的皇上,我想冒昧地请问一下,您的这位公主可曾婚配?”三王子突然指向温蹊。

    温儒,长公主与温乔都紧张地站了起来。

    皇上看清三王子指的人,哈哈大笑,“这可不是朕的公主,这是朕的外甥女,你若是喜欢她,可要先问问温儒大人是否同意。”

    听了这话,温蹊放了一半的心。温儒是二品大员,长公主又是皇上的亲妹妹,温蹊的大哥温秦还在边疆驻守,要拿温蹊的婚事做利益交换,皇上还是要考虑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