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蹊用力点了点头,倒不是没吃过麦芽糖,主要是没吃过这样的麦芽糖。

    卖糖画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手指粗糙,可却心灵手巧。温蹊瞪大了眼睛,看他手腕抖了抖,一只老虎就牢牢地黏在了竹签上。

    小孩子喜滋滋地举着老虎跟上了伙伴的步伐。

    老人拿过挂着的湿毛巾擦了擦手,见到温蹊与纪北临二人却是有些无措。

    二人的打扮显赫异常,通身气质不凡,怎么看也不像是该到他这种小摊子上来的人。

    “老人家,麻烦您替我画个糖画。”温蹊天生对老人有三分亲,弯着眼睛同老人道。

    鲜少有人架得住这样的笑容,老人心底的慌张也被这一笑冲散了不少,搓着围裙笑道:“小姐想画些什么?”

    这温蹊倒没想过,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纪北临。

    “想画什么都行。”

    温蹊第一次看到糖画,便小心问道:“老人家,您都会画些什么?”

    “男女老少,花草虫鱼,只要小姐想要的,我都会。”

    温蹊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想要的,便只好道:“老人家,您随便画吧。”

    老人家瞧了面前两人一眼,便兑着糖浆开始作画。消不得半刻,便举着两支糖画递给温蹊。

    这画看得出来是两个人,应该还是一男一女,温蹊福至心灵,笑着问老人,“老人家画的可是我们?”

    老人家笑着点头,面前的两位郎才女貌,应该是一对。

    “像吗?”温蹊将女孩的糖画往自己脸边一比,兴奋地问纪北临。

    纪北临含笑点头,扔给老人五两银子。

    老人头一回见这么多银子,激动了一会儿才道:“公子,要不了这么多。”

    “赏你的。”纪北临盯着前面注意力已经被其他玩意吸引的温蹊。

    如此有眼力见的人,值得五两银子。

    两支糖画在温蹊手上举了许久,纪北临出声提醒,“再不吃糖就该化了。”

    温蹊颇为纠结地皱起眉头,“可是吃了我自己我有些舍不得。”

    纪北临哑然失笑。

    可温蹊还是考虑了半天,最后终于想出了办法,将女孩的糖画递给纪北临,“不如这样吧,你吃我,我吃你,这样我也不会舍不得了。”

    看着眼前的糖画,一向不爱吃甜食的纪北临忽然想折回去再寻那位老人。

    五两银子够吗?不,十两银子都不够!应该给他一百两!因为他值得!

    糖浆勾出来的线条含在嘴里很快就化了,虽然是再普通不过的麦芽糖,可因为换了种新新式,温蹊依旧吃得很开心。

    纪北临小心抿下一块糖,舒心地弯了弯唇,这世上没有比糖画更好吃的东西了!

    温蹊含着吃了一半的糖左右观望,忽然目光一定,瞧见熟悉的两人进了首饰铺子。

    “是谢嚣和婉儿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做生意的最喜欢的就是纪大人这样出手阔绰的人!

    新年快乐吖大家!

    第35章 寿宴(一)

    虽说是温蹊先叫住的谢嚣夫妻二人, 可尴尬的也是她自己。

    谢嚣一早在看见纪北临时,一双大眼睛就闪闪地盯着纪北临,倒显得温蹊和王婉儿有些多余了。

    王婉儿见了温蹊与纪北临, 微微惊讶了一瞬, 却还是得体地同二人打了招呼。她较之上一回温蹊见她时更瘦了些, 两侧的颧骨都有些突出,整个人憔悴异常。出门时府里姨娘将王婉儿的侍女拦下, 推着谢嚣陪她出来买东西。谢嚣手里提着两三个包裹站在她身边, 王婉儿却刻意离得他远了些。

    王婉儿傲气, 原是天之骄女, 要成太子妃的人, 却被人用下作手段不得不被迫嫁给了谢嚣,她这样书香礼仪, 家教严格的姑娘,又哪会瞧得上不学无术的谢嚣。

    温蹊也看出王婉儿不愿与谢嚣待在一块,便挽着王婉儿的手臂同谢嚣道:“我们女儿家挑首饰,你们男人站在跟前就是碍眼, 要不谢少爷你就与纪大人在此地等着吧。”

    谢嚣本就是不情愿被姨娘掐着肉威胁出来的,自然没有异议,倒是纪北临看了温蹊一眼,再见谢嚣对他笑, 身上就不自觉带了些冷意。

    温蹊推着王婉儿往楼上走,忽然记起来自己手里还有未吃完的糖画,快速吃完后四处寻不到地方扔。

    纪北临见状便将竹签接了过来。

    温蹊微一点头就又拉着王婉儿甜甜地叫婉儿姐姐。

    铺子与外边的小摊自然不同, 做工样式讲究得差了好几个价位。金银玉器单个的摆在垫了丝锦的红木盒子里,柜台上高低摆着也有讲究,产地不同,成色有殊。

    “婉儿姐姐怎么想着来买首饰了?”温蹊对首饰了解不多,但能戴在她身上的都绝非凡品,见多了也能一眼看出个好劣来。

    王婉儿声音微微带着些哑,“不久就是太后寿诞,届时我也要入宫,想着挑一些首饰,也不好叫人看了笑话。”

    温蹊奇道:“谢府不给你准备首饰吗?”依他们这些得脸的皇亲国戚,自然有上门的手艺师傅,何需自己亲自来挑选。

    “准备了的,”王婉儿一双眼睛如同死水,“只是我不想用。”

    她虽折不过母亲答应嫁给谢嚣,心里却从未接受过他,打从一入府就将自己与谢家摘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