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蹊无奈扶额,对着她摆摆手,“你别管我过没过病气给他,去查就是了。”

    自纪府回来,温蹊惯例去请安,恰好收到温秦的信,信里道大嫂胎象未稳,受不得舟车劳顿,恐怕短时间不能返京。

    长公主看完信后将信折起来,忽而笑了一声。温蹊疑惑地看着自家娘亲。

    “按你大嫂的身子与月数,胎应该是稳了的。”

    长公主怀过三胎,这方面她是权威,温蹊相信她。“可为何大哥信中说大嫂胎象未稳呢?”

    “是你大嫂舍不得温秦,”长公主满眼欣慰,“你大哥离家已久,一人在边本就孤单,她这是怕她回来了没人伴着温秦。”

    “也是我过于操心了,边境虽苦,可你大嫂毕竟住在城中,想来也算安稳。”

    温蹊闻言也满眼羡慕,“大哥同大嫂感情可真好。”

    “你与北临情投意合,还羡慕你大哥?”长公主笑睨着拍她的手。

    温蹊讪笑两声,“不羡慕不羡慕。”

    出门时听长公主说苏将军家的小公子到了府上探望温乔,温蹊嗅出了一丝不正经的意味。长公主是还不知道苏青亭是个姑娘家的,不然也不会放苏青亭去见温乔,要是让长公主知道她这个缺心眼的二儿子带人家刚及笄的小姑娘进了青楼……造孽哟!

    担心万花丛中过的温乔把邪恶的双手伸向娇嫩欲滴的小白花身上,温蹊加快了脚步往璞玉院走,及推门时听见一身凄厉的哀嚎,吓得温蹊手上脱力,整个人跟着顺势打开的门板往里栽,险些没站稳。

    床上锦衣玉面的“小少年”正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跨坐在温乔身上,身下压着的人只穿了一件白色里衣,趴在床上。

    多么活色生香的一幕!

    如果苏青亭没有绞着温乔的手。

    温蹊很是懵懂无知地往后退了一步,温乔龇牙咧嘴,见了她忙大喊:“期期快救我!”

    “打扰了。”温蹊迅速往后退,在准备贴心关上门时,苏青亭从床上稳健地跳了下来。

    “县主坐啊。”

    ……这是你家还是我家?

    温蹊摸了摸鼻尖,将迈出门槛的腿收了回来,顺手还是将门关上,然后才在苏青亭面前坐下。

    “你们……刚才是在干嘛?”

    温乔捂着腰骂骂咧咧地翻了一个身躺正了,才道:“她非说我被武阳侯世子将手肘骨头打歪了,要替我正骨。”

    这哪是小白花,这分明是霸王花!

    “我常在军营,这样的骨伤见得多,你这骨头分明就是歪了。”苏青亭斟了两杯茶,一杯递给温蹊,一杯递给温乔。温乔现下是连手都抬不起来,还记着苏青亭下的狠手,翻了个白眼把头一扭。苏青亭也不管他,反手自己将茶喝了。

    “对了,近来怎么不见苏姐姐?”温蹊好奇道,苏坚及夫人不在京内,按理道苏青亭及笄时应是苏青榭主持,可既然苏青亭能被温乔拉去蒲柳帐,可知苏青榭自那时便不在。

    “我外祖母病了许久了,我姐拉上药去探望她了。”苏青亭大刀阔斧地坐在凳子上,左脚搭在右膝上。

    这模样属实不像个姑娘家,一向觉得姑娘家就该有个姑娘家的样子的温乔忍不住出声道:“能不能好好坐着不抖腿,你是中风了还是中邪了。”

    苏青亭斜他一眼,“反正没有半身瘫痪躺在床上起不来。”

    温乔气结。

    这两人的交往一如温乔不知道苏青亭是姑娘家之前的模样,温蹊见他俩拌嘴也习以为常,只是好奇其他事情,“为何要带药回去?”

    “我外祖母家住在朗州,算不上有多富裕,药材也少,镐京中有好药,那自然是从镐京城里带药。”苏青亭解释。

    温蹊捧着茶杯喔喔了两声,然后手指僵住了。

    扔了茶杯,温蹊忽然提着裙摆往外跑,还不忘吩咐春雨,“春雨,备马车,去纪府!”

    温乔扭过浑身唯一能动的脖子,目光杳杳送温蹊离去,眼中不无惋叹,“当初静若处子的小姑娘,自打喜欢上纪北临后,动如疯狗啦!”

    勉强打消温蹊怀疑的纪北临才松了一口气,周正跑进来道温蹊又回来了。纪北临先是眉梢一喜,又担心温蹊莫不是来质问他重生之事,不然也不会一日之间来纪府两次。虽忧心着,还是起身往外走去迎她。

    红艳艳的身影一路飞奔而来,如同云上红霞,热烈铺张,纪北临心下一动,微张着手臂迎她。

    温蹊一路跑到纪北临面前站定,见纪北临张着手臂,目露疑惑。纪北临面色如常地摆了摆袖子,将手往后一背,才垂眸看着温蹊因跑步而绯红的两颊,“县主怎么来了?”

    “那个碧桐有问题!”温蹊道,一手拽着纪北临的袖子拉着他往屋里走。

    等将纪北临往屋里一推,温蹊将门关了,回头时纪北临已端了一杯茶到温蹊面前。

    温蹊接过茶道了谢,喝了一口,轻轻咦了一声。“甜的?”

    “蜂蜜水。”纪北临知道温蹊不爱喝茶,倒是喜欢喝一些甜水,他不爱甜味,但是想迁就温蹊,所以这几日都在喝蜂蜜水,起初只加一点点蜂蜜,自己慢慢适应。

    记挂着碧桐的事情,温蹊并未多想,喝了两口蜂蜜水后便道:“我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

    “我起先没有想起来,碧桐是淑妃自李家带进宫里的人,在淑妃面前得脸,想必也是个不小的女官。我记得我曾在皇后娘娘身边的静衣嬷嬷那里听说过,皇宫内的宫人,尤其是贵人身边的领头女官,是有权利到太医院领药给自己用的,便是不给自己用,要给旁人用,只要能出得起钱财,亦能到太医院买药。淑妃打赏下人一向大方,碧桐手里想必也有不少各宫主子给的赏赐。太医院的药自然要比外面铺子里的药好上许多,若是她家中母亲生病了,依她隔五日便回一趟家的孝心,会舍不得去太医院买药吗?”

    纪北临接过她喝完的杯子,听完她说的话,眉间先是一凝,尔后渐渐松开,肃容道:“我这就派人去调查那家药铺。”

    那家药铺想来就是问题所在,碧桐恐怕是借买药之名,与幕后之人暗通消息。

    温蹊应了一声,“事情说完了,我就先走了。”她原本就是为了此事而来,事情说清楚了,又没旁的事,也不打算久留。

    未婚妻特意来一趟为的是旁的男人的安危,虽说楚季对温蹊无心,温蹊也对楚季无意,但纪北临就是膈应,知道不应该,但还是膈应。他两头忙活,明面上在皇上面前演着忠心不二的暗探,内里还得费心思将楚季救出来,到了温蹊这里还要当给她仗势的工具人,他怎么这么难。

    眼见温蹊这样聪明,他如今还得更费心思将自己的秘密遮掩起来,更加劳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纪大人:我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