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母后是谢家女,天下人人称赞的贤后,却只因训斥了一个妃子,被冠以无能善妒的罪名,连掌管六宫的权利都要被收去。

    这后宫,如今只被一个女人把控着,连带着前朝都被搅做一滩浑水。

    “太子可听说过孤雁山?”纪北临抬眼。

    “孤雁山?腾蛇湾附近那座山?”楚季隐约记得大概的位置。

    “之前大理寺卿从案卷馆调走大量的孤雁山籍罪犯的案卷,温乔说,这些案卷统统送到了理亲王手中。”纪北临的嘴角似有若无地勾着那么一点笑。

    而就在前不久,理亲王上旨请皇上赐他一块地,让其与亲王妃能在晚年享受一下归园田居的乐趣。皇上原打算赐理亲王一块富庶之地,孰料今日早朝却又改了口将孤雁山赐给了理亲王。

    孤雁山与其他赐地相比,除了占地大了些,瓜果蔬菜之类的作物根本养不活。

    理亲王却是谢了恩后立刻启了程。

    孤雁山有秘密。

    “温二又是从哪里知道的?”楚季意外。

    “他同大理寺卿的儿子是酒友,一壶酒下去什么都说了。”

    “他倒是有办法。”楚季笑了笑,“说起来他幼时亦算个小神童,不过后来不知怎的,这脑子就越发不大好,记东西总记不太牢,背书也是丢三落四的。最开始那段时间不知道被太傅骂过多少回。”

    纪北临眯了眯眼,温乔可不太像记不牢东西的模样。

    在纪府蹭过饭后,纪北临一个眼刀过去,楚季识趣走人。

    “大理寺卿那边你查一查,孤会让苏坚去孤雁山看看有何蹊跷。”楚季临走前拍了拍纪北临的肩。

    温蹊幽幽地盯着纪北临的背影,决定下一回一定要整到纪北临。

    ***

    纪北临晚间被大理寺卿叫出了门,原说好睡前一定会回来,却不想温蹊一直等到后半夜依旧不见人。

    玉暖阁内烛火通明,温蹊的脸色越发凝重,镐京城内有宵禁,纪府的人手根本派不出去,遑论去找纪北临。

    “县主莫忧心,许是姑爷事务繁忙耽搁了时间,就近歇在大理寺的官署了。”秋霞宽慰道。

    温蹊点了点头,却没信,即便是忙,如今的纪北临也绝不会连消息都不递一个回来。

    烛尽天明,温蹊坐了一夜,等解禁时分立刻派周正出去寻人,还未出门,消息先回来了。

    纪北临入狱了。

    周正看着温蹊的脸,吞吞吐吐地告知她打听到的消息。

    “他们说大人,大人杀了武阳侯府的,的千金。”

    “杀害武阳侯府的千金?”温蹊皱眉,“他与武阳侯府无冤无仇,为何要杀害武阳侯府的千金?”

    “因为……”周正越发吞吐,秋霞急的不行,催他赶紧说。

    “他们说大人,对武阳侯府的千金行了不轨之事,”周正觑着温蹊的脸色,“怕被揭发,索性,将人杀了。”

    秋霞与春雨具是一惊,下意识地看着温蹊。

    温蹊忽然笑了一声,“证据呢?”

    “大人被寻到时是在同西巷内,衣衫不整,一身酒气,侯府千金的尸首就在他身边,仵作验过,的确已非……处子之身。”

    “我要去大牢。”温蹊愤而站起,因久坐了一夜,猛然起身,头晕的有些站不住。

    春雨同秋霞上前扶住她,“县主,您别生气,大人许是被人陷害的。”

    “什么叫许是被人陷害?”温蹊尽量让自己的心神定下来,“这明摆着就是有人陷害他。”

    武阳侯痛失爱女,得知消息后当场晕厥过去,醒来后立刻上书,只求能将纪北临立刻处死,一命偿一命。

    温蹊正准备去大牢,温乔先一步赶到纪府。

    “爹娘担心你的状况,让我来看看你。”

    “二哥放心,我没事,我要去见纪北临,你带我去吧。”温蹊抓着温乔的衣袖。温乔立刻应了好,宽慰着她,“你不用担心,其中或许有误会,我看纪北临并不像如此放荡之人。”

    一个二个都觉得温蹊会因此生气,倒是让温蹊有些哭笑不得,“二哥,我知道,我相信他。”

    温乔还欲再劝,却被温蹊这句话全给堵上了,一边碎碎念着“那就好”一边吩咐人备马车。

    自温蹊上一回来大牢还不到一年,第一回 是她的父兄,第二回是她的丈夫。

    这一次不比上次,无人替纪北临打点,他被关押的地牢阴潮,算不上太干净。温蹊看着纪北临端坐在干燥的稻草上,竟不合时宜的觉着有些好笑。

    温乔利用他那一点点的职务之便支走了守卫,让温蹊能与纪北临独处。

    “纪北临。”温蹊抓着栏杆轻声唤他的名字。他穿着囚服,面色有些苍白,闭着眼,紧着眉头,额间还浸着汗。

    听见温蹊的声音,纪北临立刻睁开了眼走上前,“你怎么来了?”又愣了一下,“期期,你听我解释,我什么都没有做,你要相信我……”已经紧张到语无伦次。

    他只怕温蹊误会。

    “行了,你别解释了。”温蹊冷声打断他。

    纪北临立刻噤了声,看着温蹊欲言又止,抓着栏杆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我信你。”温蹊说着忽然笑起来,“毕竟你可是为了处理公务能将夫人一人丢在房间里的人。”

    “期期,我不是……”纪北临紧张地想解释,温蹊又将他的话打断,“好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