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傅子彦只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十分愚蠢的问题,然那凤眸中的温度却越来越低。

    “那我……奴婢告退!”嫣嫣惊慌失措道,说罢匆忙离开。

    傅子彦望着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皱了眉头。

    花轩内。

    傅子彦没出府,百无聊赖地歪靠于躺椅上,逗弄那只叫“燕燕”的白鹞。

    墨香拿着一精致拜匣进入花轩,看到傅子彦像逗弄小猫小狗一般逗弄那只白鹞,心中不由可怜起这只白鹞来。本是凶猛强悍的动物,如今却折在她家爷的魔爪之下,如何不令人叹惋。

    “爷,这是褚家小姐叫人送来给爷的。”墨香将拜匣恭恭敬敬地递过去。

    傅子彦放下喂食的银匙,拿起身旁几上的湿帕擦拭净了手,方接过拜匣,打开拜匣,淡瞥了匣中物,却是一方素帕。

    傅子彦放下拜匣,顿了下,似笑非笑的问墨香:“你可知这罗帕有何寓意?”

    墨香沉思片霎,认真做答:“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心知。罗帕乃是女子贴身之物,带着说不清道不尽的缠绵之意,将罗帕赠与男子,必定是心悦此名男子了……”

    傅子彦笑了下,“看来她这是提醒我莫忘了约定。”

    昨夜傅子彦说过会约她,没想到她如此急迫,让傅子彦大感无趣。

    墨香犹豫了下,“爷,您真的喜欢褚家小姐么?”

    傅子彦瞥向她,凤眸中满是耐人寻味的感觉,“怎么,你怀疑?”

    墨香淡定地回:“没有,只是奴婢担心……”

    “担心什么?”傅子彦一扬眉,道。

    “褚小姐毕竟是尚书之女,身份毕竟非同一般,若是爷并非出自真心还是莫去招惹……”

    墨香见傅子彦眯了眯眼,知这是他不满的表现,忙住了口,“是奴婢说错话了,请爷恕罪。”

    傅子彦忽笑了,笑容明媚如春风,温和地安慰道:“不必紧张,你说的话我会考虑的。”说罢又继续逗弄那只白鹞起来。

    墨香心中到底松了口气。

    傅子彦以手支着下巴,不小心碰到唇上的伤,随即想起昨夜马车里的情形,他微垂眼眸,思考片刻,抬眸看向墨香。

    墨香虽未抬头,却依旧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自她身前袭来,令她芒刺在背。

    “墨香,我给你放个长假如何?”突然,傅子彦开口道。

    墨香惊愕抬眸,小心翼翼问:“爷是嫌弃奴婢事情做得不好么?”

    “恰相反,你办事能力很好,你的辛苦我看在眼里,所以我决定给你放一个月的假。”傅子彦言语真诚,令人难以怀疑他另有目的。

    墨香呆愣片刻,方回:“爷,您也知道的,奴婢无家可回,在外面也没地方可住。”

    “无妨,我城郊有座空宅子,你可以去那住。”傅子彦体贴道。

    “……”这是赶鸭子上架?她家爷的心思向来令人捉摸不透,好在她也并非好奇之人,于是福身道谢道:“如此,多谢爷的美意,不知爷想奴婢何时起身?”

    “你今天就动身吧。”傅子彦很满意她的回答。

    墨香顿了下,随即镇定自如道:“是,那待会儿奴婢就去收拾行囊。”

    “就现在吧。”傅子彦又道。

    “……”墨香滞了片刻,而后道:“是。”福身退下。

    傅子彦随即起身,再次往安晴院而去。

    与此同时,温如玉已在安晴院。

    “你莫不是在与我说笑?”听闻温如玉的请求,老太君有些吃惊,甚至怀疑是自己听差了,然旁边沈柔君,锦儿,王嬷嬷也是一脸惊讶之色,老太君这才确认自己没有听差。

    “姑母,侄儿是认真的,还请姑母成全。”温如玉收敛了嬉皮笑脸,极其认真道。

    老太君没想到温如玉竟然看上了嫣嫣,顿时沉下了脸,厉声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她是什么样的人,她怎配得上你的身份?”

    温如玉微变了脸,怕惹怒老太君,便笑道:“侄儿又不曾想过要娶她为妻,不过见她办事妥当又生得机灵,想放她在身旁侍候罢了,反正您又不缺那一个侍女。”

    老太君脸色稍霁,“你简直是胡闹。平时也没见你身旁需要侍女侍候。”

    “嗯……就是突然想要一个了。”温如玉伸出两指搓了搓鼻梁,眼前游移闪躲。

    老太君道:“平日里你行事不拘小格也就算了,如今还与府中的下人厮混起来,这成何体统?此事莫要再提了,再提姑母可就生气了。”

    温如玉担心太妃回头会责怪嫣嫣,连忙解释道:“姑母,侄儿与她是清清白白的,而且她也不知道我向姑母提的要求,是侄儿自作主张的。”

    温如玉这番话原是好意,却不料适得其反,让老太君更加怀疑两人的关系,“你还如此维护她,莫不是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沈柔君见老太君脸色比之前更差,忙帮着劝说道:

    “蔺表舅,你还是听外祖母的话吧,不过一侍女而已,你何必如此上心?”

    温如玉心中本就急切,再有沈柔君言语添堵,便烦躁起来,正待向老太君解释,却见傅子彦走进来,此事只得暂告一段落,一时无比捉急,看向傅子彦的眸中不禁多了一丝幽怨。

    见到温如玉,傅子彦神色微变。

    老太君依旧在气头上,没好声道:“怎么又来了?莫非也有事要与我商量?”

    傅子彦道:“祖母真是料事如神。”

    老太君怔了下,随即看向温如玉,冷笑一声,温如玉闻言尴尬地别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