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彦坐于亭内美人靠上,手中执着酒壶浅酌着,而视线始终落于那映着灯火的窗上,凤眸被夜色浸染,显得黯然无光。

    ‘呀’一声响,却是嫣嫣打开了窗户,距离虽远,她的视线却与傅子彦的视线蓦然相撞。

    嫣嫣怔住,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啪’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嫣嫣背靠着窗,心乱不止。

    傅子彦望着那扇紧闭的窗户,却没什么表情,只是仰头饮了口酒,随即放下酒壶,便屋门方向走去。

    门被敲得砰砰响,嫣嫣本待不理会,又怕被墨香看见,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去开了屋门,刚打开门,整个人蓦然傅子彦拽入屋中,“砰”一声,门复关上。

    傅子彦一手臂撑着门,修长的身躯微倾向她,手掐着她的下巴,目光冰凉,一语不发地吻上去。

    “不要……”嫣嫣推着他隐隐起伏的胸膛,偏着脸,严厉拒绝了他。心里像是被针扎似的疼,这男人总是这样霸道,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管她愿不愿意。

    嫣嫣的抗拒让傅子彦阴沉了脸,他掐住她下巴的手收紧,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往上一拖,喘着气吻上她白嫩如雪的脖子,结果挨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可真狠,比之前的都疼。

    傅子彦松开了她,本欲发怒,却被嫣嫣抢先开口:

    “如你所说,我是个蠢女人,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再自作多情。”嫣嫣伸手抚去眼泪,转身开门跑了出去。

    留傅子彦呆站在原地,他眸中掠过一抹慌乱。

    原来……他和温如玉说的那句话她听到了。

    想到她方才脸上布满泪水,目光哀怨地望着他的模样,傅子彦彻底的慌了,手不禁摸向心口,那里忽然窒痛得紧。

    第40章 傅子彦低声下气呵哄的语气让……

    翌日, 嫣嫣原本想请墨香去伺候傅子彦洗漱更衣的,但墨香突然生病了,明明昨天她还面色红润, 活蹦乱跳的,今日就病得起不来床了。嫣嫣虽然怀疑, 但她没证据, 只能自己来主屋服侍傅子彦洗漱更衣。

    傅子彦其实是个随心所欲的主, 原先只有墨香一个贴身侍女时,也没给墨香定什么规则, 墨香有时候很散漫, 偷懒不去服侍他, 傅子彦也没说什么。

    昨天嫣嫣已经偷懒了一回,傅子彦的确也没说什么,如果再有一次,傅子彦大概会觉得她胆大包天,不识抬举吧。怎么说她如今都是他的侍女, 嫣嫣不好过分的得寸进尺。

    所以虽然不愿意面对傅子彦,嫣嫣还是去了。

    去的时候,傅子彦已经起了, 正在穿衣服, 听到动静,他只是看过来一眼, 什么表情也没有,很快地收回了视线,继续穿外衣。

    嫣嫣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垂着头, 帮他整理衣领,傅子彦指尖一滞,而后垂下了手,他视线盯着嫣嫣的头顶发髻上戴着的那只蝴蝶簪子。

    嫣嫣瞥见他腰间有些空:“爷今天想戴哪个配饰?”

    嫣嫣等了片刻,也没等到他的回答,一抬眸见傅子彦正盯着自己,眼神木然,显得有些魂不守舍,指尖滞住,正要再问一遍,傅子彦却开了口:

    “随便。”他声音很低,无精打采的样子。

    嫣嫣愣了下,随即走到妆台前,抽出一层屉子,各色各样的佩玉立即展现在眼前,令人眼花缭乱,嫣嫣挑了挑,选定其中一块佩玉,刚准备合上抽屉,却意外扯开其中一暗格,嫣嫣本没怎么在意,刚想合上那暗格,却在看到里面东西的一角,嫣嫣伸手拉开暗格,一块梅花纹路的玉佩展现在她面前,嫣嫣呼吸一滞,拿起玉佩,指腹摩挲着那精巧别致的梅花纹路,手微微颤抖。

    ‘哐当’一声。

    “怎么了?”傅子彦听闻声音,懒懒地抬眸,问道。

    嫣嫣稳了稳呼吸,伸手抓起掉落的玉佩,走至他身旁,将梅花玉佩摆在他面前,只见傅子彦脸上异色一闪而过。

    嫣嫣面无表情地为他系上玉佩,傅子彦也不阻止她,就这么蹙紧眉头,沉默地凝视着她。

    嫣嫣动作变得迟钝,一个结打了好几下也打不好。

    见她脸色也愈加难看起来,傅子彦忽地伸手将她的手牢牢锁住,嫣嫣深呼吸了口气,抬眸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我自己来。”语气淡淡,那凤眸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没有解释,这也没什么……嫣嫣放手转身离去,却被傅子彦拉回。

    “爷,还有什么吩咐?”嫣嫣语气比他的更加冷淡。

    “我……”傅子彦欲言又止。

    嫣嫣静等着,等了半晌,却等来他一句夹杂着懊恼的话:“我没什么可解释的。”

    没什么可解释的……嫣嫣大失所望,她以为他至少会解释一下,却没想到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不过想想也是。他的确没什么解释的,他是主子,跟一个奴婢解释,这不了丢他的脸?

    “是,奴婢知道了。不知爷还有什么吩咐?”嫣嫣觉得自己此刻应该问的是,既然玉佩找到了,她是不是能够离开王府了,但是没等她问。

    傅子彦已经背过身去,一副不打算再理会她的模样,他声音冰冷:“没有了。你出去吧。”

    嫣嫣想,这句话她迟早是要说的,不急于在这一刻,尤其是他现在情绪看起来不大好。

    嫣嫣冲着他的背影,恭敬地福了福身子,才转身离开。

    傍晚,夕阳西下。

    傅子彦独自一人在高楼上凭栏喝闷酒,一只手蓦然朝他伸来,夺去了他的酒壶。

    “同饮一杯如何?”温如玉叉腰笑道。

    “滚……”傅子彦冷声道,瞥都未瞥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