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茶馆内,几名壮汉正一边饮茶, 一边七嘴八舌的八卦着那位靖阳王妃的身份。

    街头一偏僻小巷内,也有几名年轻姑娘正热火朝天讨论着这位靖阳王妃,只见其中一女子哭得稀里哗啦道:“为什么新娘子不是我。”

    “得了吧, 你也不照照镜子, 王爷能看得上你?再说了,人家可是楚王的义妹, 你比得了么?”一个青衣姑娘道。

    “楚王的义妹又怎样?还不是两只眼睛,一把嘴。”

    另一赭衣姑娘劝架:“你们别吵了,我倒听说这靖阳王妃,乃是婢女出身,根本不是什么大家小姐。”

    “那王爷怎么看得上她?”先头哭的姑娘惊愕道。

    那赭衣姑娘道:“我可是听说靖阳王对未来王妃痴情一片, 但怕婢女的身份会给人说三道四,所以便求着楚王爷认王妃做义妹。”

    “天爷,原来王爷这般痴情的么?”那青衣女子艳羡道,“可是你从哪听来的消息?”

    那赭衣姑娘神秘道:“因为我二姑家的大表姐的丈夫的小舅子是楚王府里倒夜香的,他不小心偷听到的。”

    楚王府。

    是夜,新月上窗。

    一间精致的卧室内,嫣嫣双手支着香腮,正独对桌前一盏灯火发呆,明日就是大婚的日子,嫣嫣总有些忐忑不安,无法入眠,因为紧张,她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肚子空荡荡的,已经开始叫嚣了。

    墨香去厨房给她找吃的了。

    帘影沉沉,万簌俱寂。嫣嫣忽听到外室珠帘被拨动的声音,随即却又安静下来。

    “墨香,是你么?”嫣嫣朝外喊道,得不到回应,嫣嫣起身走出内室,却发现外室的铁梨木天然几的大花觚上正插一枝鲜艳欲滴的荷花,应该是刚刚自荷塘中采的。

    嫣嫣正纳闷间,墨香端着一碗热香扑鼻的佛手柑粥进来。

    嫣嫣见她即问:“墨香,这支荷花是你放的么?”

    墨香暼了眼那支荷花,也觉疑惑,“不是我。”

    “那是谁放的?”嫣嫣自顾嘀咕道,忽然想起什么,心中一动,“墨香,我出去一下。”不等墨香答话,便急匆匆奔出了门外。

    墨香见此情景,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来了,不由笑了下,也没跟出去。

    嫣嫣穿廊走径,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傅子彦的人影,失落过后,准备原路返还,忽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眼前一道人影晃动,整个人已轻轻落入身后的怀抱中。

    嫣嫣禁不住唇角上扬,软声道:“你怎么来了?王嬷嬷说婚礼前一天我们是不能见面的。”

    傅子彦下巴抵于她的肩上,贪恋着她的温度,长叹一声,道:“原不过想默默看你一眼,可是一见到你,就控制不住地想抱抱你。”

    嫣嫣难掩羞涩,于是转移话题道:“荷花你放的?”

    傅子彦不由笑了,“刚从池里摘的,你可喜欢?”

    嫣嫣感到吃惊:“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去池塘摘什么荷花?万一掉下去怎办?”

    “你夫君武功高强,怎么会掉下去。”傅子彦不高兴地说道,随即又赖在她身上,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道:“想你,睡不着。”

    嫣嫣脸一红,“我们才不几天没见。”自从慕容洹将嫣嫣认做了义妹,不多久嫣嫣便住进了楚王府。

    傅子彦手伸向她的手紧紧握住,在她耳边温柔低喃道:“别说几日,就是一日也受不住。”傅子彦把她扳回来面对自己,“难道你不想我么?”

    嫣嫣看不得傅子彦失落的神色,她微低头羞涩地说道:“我想的。”

    傅子彦顿时笑得一脸满足,手伸入她的发间,忍不住想要亲吻她,却听闻不远处传来墨香的呼唤,想来是担心嫣嫣的安全。

    傅子彦遗憾地收回了手,“别让墨香知道我来过,不然我很没面子。”

    “你还知道要面子?”嫣嫣好笑道,只怕墨香早知道他来过了。

    “在你面前自然是不需要的。”傅子彦戏说道,而后轻轻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才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嫣嫣呆呆地站在原地,细细回味他方才那些话,嘴角不由浮起一抹甜蜜笑容。

    傅子彦一路踏着柳荫月色,来至危危高墙下,正准备越墙而出,忽听掠风声响,一物猛地朝他打开,傅子彦身子敏捷地躲过。

    “堂堂一王爷,有正门不走,竟飞檐走壁,莫不是偷香窃玉来了?”

    傅子彦回首,却见慕容洹正悠哉悠哉地倚于柳树下,身着玄色锦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殿下,你还真会挖苦人。”傅子彦一挑眉,神闲气定道。

    慕容洹见不得他这般泰然自若,不由揶揄道:“子彦,你对我义妹的情意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傅子彦笑道,“情难自禁,我也毫无办法。”

    事实上除了情难自禁,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这几夜以来他一直辗转难眠,只因嫣嫣那晚对他说出她曾失忆过的事一直令他耿耿于怀,一方面他不敢亲自问嫣嫣关于她的身世,怕她会因此怀疑自己对她的情意,然另一方面,他却又迫切想得到事实答案,于是不顾大婚将至,便暗地里让青风去平乐镇桃源村调查她的身世,将嫣嫣瞒于鼓中,这令他十分内疚。

    “好一个情难自禁,看你的样子,倒是十分享受其中。”

    “殿下不必艳羡,总有一日,您也会体会到这种心情的。”

    “算了吧,儿女情长不适合我。”

    “的确,殿下是要成就大事之人,切不可留恋儿女私情。”

    但见傅子彦一脸戏谑,慕容洹不禁恨牙痒,“你这是在打趣我。”

    “哪敢。”傅子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