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彦不禁失笑,揽着她入怀,随即闭上眼,雷打不动了。

    第51章 “好,子彦哥哥会一直是华儿……

    翌日, 嫣嫣傅子彦两人用完早膳,便在房中说体己话,昨日那道人来敲门, 说是玄阳真人已经回了观里。

    嫣嫣和傅子彦便收拾了一番后,跟随着那道人往玄阳真人的居处而去。

    嫣嫣一路上皆惴惴不安, 傅子彦不露声色地靠近她几分, 伸手牵住了她冰凉冒汗的手, 并将之掩藏于袖袍下,不至于让人发现不妥, 如此亲密体贴的举动不由让嫣嫣稍稍安下心来, 抬眸瞄向他, 他依旧目视前方,神色从容。

    嫣嫣唇角不禁浮起浅笑。由不得她再多思考,几人已转进一月洞门,来至一处房屋。

    但见院中清虚户牖,明窗净几, 十分空旷,中间一座假山,假山石上长着零星半点的花草, 假山右侧生长这几杆翠竹, 里面但闻清脆宛转的鸟声。

    “真人,王爷王妃到。”道人叩门的时候, 玄阳真人正在书架旁整理经卷,闻声回转过头。

    当他看到门外长裙窄衫,发挽随云,温婉秀丽的女子之时,手中的经卷落地。

    “杏娘……”玄阳真人嘴里低声说了句, 那双平静如湖的眸子霎那间泛起点点涟漪。

    不过是瞬间的激动,等他醒悟过来那女子再也不可能出现在他的眼前之后,眸中汹涌的激流瞬间化作了一滩死水,却是无尽的空洞寂寥。

    当嫣嫣对上玄阳真人那双眸子时,头顿时一阵晕眩,好歹忍住了。

    傅子彦则打量着玄阳真人的神色,他听到了他口中说出的那两字,神色莫测。

    “你们来了。”玄阳真人敛了敛情绪,再说话时已是一派云淡风轻,说着朝他们走来。

    “孩儿见过父亲。”傅子彦行了个长辈礼,抬眸直视他,几年未见,他老了许多,但见其两鬓如霜,额头眼尾皱纹横生,不过却端了一副仙风道骨的气派。

    玄阳真人微怔,而后淡淡点头:“嗯。”

    两人的表现若让旁人看见,绝对想象不到这会是一对父子,倒更像是陌生人,嫣嫣感觉很奇怪,但是看到玄阳真人,嫣嫣头又开始疼了,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子里冲出来,有种快炸了的感觉。

    傅子彦感觉到嫣嫣的心不在焉,不由看向她,见她神色苍白,目露惶恐,不由担心道:“怎么了,不舒服么?”

    嫣嫣朝他勉强笑了下,想说没事,可是她的神经一阵剧烈震荡,耳朵嗡嗡地响了起来,她感觉身体在发冷,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漆黑,手不由紧紧抓住傅子彦的手臂,勉强站定。

    傅子彦连忙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又给她喂了杯茶,“怎么样?好些了么?”他一直打量着她,神色不安担忧中又透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嫣嫣抚着额头,坐了一会儿,感觉好了些许,“嗯……”但全身无力,就说的话也是虚的,她发现自己不能忍受玄阳真人靠近自己,一靠近自己,她就紧张,心慌意乱,感到晕眩,但他是傅子彦的父亲,她不好对他不敬,便只低低地对傅子彦说:“我感觉身子有些不适。”

    她知道傅子彦心疼自己,说了这话,傅子彦一定会带她回去,果不其然,傅子彦闻言便向玄阳真人道:“父亲,嫣嫣她身体抱恙,我送她回去歇息一下。”

    说着也不等玄阳真人同意,便急匆匆抱着嫣嫣离去了。

    玄阳真人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禁陷入了沉思,那个姑娘不是杏娘,与杏娘生得也不像,但是……他能够透过皮相看到内在的一些东西。

    她……是杏娘的孩子?

    傅子彦坐在床边,守着嫣嫣,墨香听闻消息也匆匆赶了来,见嫣嫣脸上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嫣嫣在床上躺了片刻,头晕目眩的感觉终于消去,整个人舒服了不少,她对傅子彦有些抱歉:“对不起……”嫣嫣手握着他的手,“你不用守着我,你去见一下你父亲吧。”

    傅子彦因为绷紧而隐隐窒痛的心脏终于有所缓解,他反握她的手,温柔道:“我陪你。”

    嫣嫣道:“有墨香在。”

    傅子彦犹豫了片刻,柔声道:“那我待会儿再回来陪你。”

    嫣嫣点点头,柔柔地笑道:“你去吧。我没事的。”她笑容一收,突然又有些不安,“今日发生这事,你父亲会不会不喜欢我?”

    傅子彦抚了抚她的脸,这次认真地安慰:“父亲不理俗事已久,我们又不与他一起住,一年到头都见不了一次面的,喜不喜欢又有何妨?”

    嫣嫣想想也是,便放下心来。

    傅子彦在回廊内与玄阳真人撞见,玄阳真人把傅子彦引进了他的书斋,书斋不是十分宽敞,但整洁明亮,正中间挂着一轴琴高乘鲤图。书架上整齐的摆满了各种书籍,大多是《道德经》、《列子》等一道家书籍。左边放着朱红厨柜四个,那里面大概收藏着经典,书桌上也放着经卷数帙。

    两人同坐桌前,玄阳真人为他倒了杯茶,傅子彦没碰。

    傅子彦从见到他那一刻起,眉头便不曾舒展过,玄阳真人心中微微叹息,继而细细打量了傅子彦一番,大概是成了家,他变得稳重许多。

    “那……那孩子是怎么回事?”玄阳真人突然想起嫣嫣来,又见傅子彦缄口不言,于是只先开口问道。

    傅子彦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神色莫测,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玄阳真人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又问了句:“她是杏娘的孩子?”

    傅子彦这下有了反应,长眉微蹙,他看了他一眼,随即将视线放在了窗外穿梭在修竹间互相追逐打闹的一对雀儿身上。

    玄阳真人拿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

    良久的无话。傅子彦凝望着他父亲忽然变得有些沧桑的脸,定了定神,忽然问道:“杏姨……是不是你杀的?”

    “当年的你为何不质问我?为何却等到现在才问?”玄阳真人收回视线看他,反问道,眸中似乎有着了然之色。

    傅子彦掩藏在袖袍下的手渐渐收紧,一时无言以对。

    “你是否觉得我是求之不得,所以选择毁掉?”

    傅子彦微愣,竟找不到话来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