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彦睡不着,他立于窗前,抬头仰望那一片皎洁星空,神色晦暗不明。

    身后传来细微呻-吟声,傅子彦忙收了心神,不再多想,急急往床榻走去。

    嫣嫣似乎又做起了恶梦,秀致的两道眉紧紧的蹙着,像是很痛苦,傅子彦心疼碰了碰她的脸,低声唤,“嫣儿。”

    他的呼唤起了反应,嫣嫣顿从梦魇中惊醒,

    “你没事吧?”傅子彦紧握着她的手,觉得她的眼神无比空洞,仿佛只是她的身子被唤醒了,魂灵却仍留在了梦境中,她看起来如同一没有人气的木偶,眼泪忽然自那眼眶中汩汩而出。

    傅子彦心口一紧,忙将她拥入怀中安慰,“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嫣嫣头埋于他的胸膛里,他的怀抱无疑是温暖的,令人安心的,但是他抱得太紧了。

    嫣嫣轻哼了声,推了推他,希望他别将自己搂得过紧,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不适,傅子彦忙放松身体,嫣嫣窝在他怀中,磨蹭了会儿找到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而后忽然抬首,紧盯着他的脸庞,他生得绝色,眼角泪痣令他多了几分风流和邪气,眉不禁微微蹙起,然一撞上他温柔似水的眼眸,心立即安定了下来。

    “我好像记想起了一些事。”嫣嫣呆呆的说,眼神却是空洞的,木然的。

    傅子彦微愣,小心翼翼地问:“记起了多少?”她醒来的反应一直很古怪,这令傅子彦隐约觉得不安。

    嫣嫣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随后皱眉,眸中忽又变回空洞无物,捂着头恍惚道:“我头很痛。”

    傅子彦满眼心疼,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头痛就别想了。你再好好睡一觉,我在这陪你。”温柔地扶嫣嫣躺下,替她盖好被子,眸中满是宠溺。

    嫣嫣淡淡一笑,继而闭上了眼。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傅子彦昏昏沉沉间,忽听一声柔柔细细的声音:“子彦哥哥……”

    傅子彦蓦然睁眼,眸中有着惊异之色,然嫣嫣呼吸均匀沉稳,似是睡沉的样子,方才的话不知道是她的梦话,还是他的错觉,伸手过去,摸了摸她的发,柔声道:“睡吧……”然凤眸中却渐渐浮起一抹内疚以及痛苦。对不起,没能早些与你相认。

    次日,嫣嫣醒来,傅子彦仍睡在她身旁,他睡得很沉,脸色颇有些憔悴苍白,隐约记得他昨夜起了很多趟。

    嫣嫣心生怜惜,替他盖好被子,而后悄悄起身下床,走向窗旁,轻轻推开窗子,阳光入眼,已是早晨。

    绿草离披,花香阵阵,鸟儿在枝头啁啾,嫣嫣出神地望着窗外景象。

    傅子彦醒来时,看到床上空无一人,十分惊慌,转头一看,却见嫣嫣立在窗前,背影纤瘦得令人心疼,沙哑地喊了一声:“嫣儿……”

    嫣嫣闻声回头,朝他温婉地笑了下。

    傅子彦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慌乱感,掀开被子,起身走向她,急急将她揽入怀中。

    嫣嫣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激动,她抓着他的衣袖,轻笑出声,望着他的秀眸有着水一般的柔情,“你怎么了?”

    看着她的笑脸,傅子彦回过神来,为自己的冲动而赧颜,他不自在地回了句,“没事。”但依旧没有放开她,与她相拥片刻,傅子彦忍不住问了句:“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嫣嫣神色滞了下,随即摇摇头,“没有。”

    傅子彦脸上难掩失落,却没有追问。

    第53章 巫蛊之术。

    这日, 赵子恒下了朝正坐着马车准备回宅,经过京兆府门口时,忽听得车外有喧嚣声, 掀帘一看,见一群人围在京兆府门口, 中间围着一对中年夫妇在苦苦喊冤, 赵子恒唤车夫停了马车, 让人去询问那对夫妇发生了什么事。

    随从去问了。

    原来这对中年夫妇正是当日褚先达妹妹陆氏口中卖米的经纪夫妇,只因褚尚书利用职权与京兆府官员暗通款曲, 令罗大庆无罪释放, 这对痛失爱女的夫妇竟是有冤无处说。

    赵子恒听闻随从的回禀, 略一沉思,便让随从将那对夫妻唤到了马车里。

    马车继续向前行使,赵子恒见两人神情不安,便道:“我乃太子少傅,你二位有何冤屈, 尽管说来,本官自然会替两位做主。”

    那夫妻如遇贵人,转哀为喜, 连忙将自己的冤屈一一向赵子恒诉说出来。

    那中年妇人更是痛哭流涕, 凄惨惨道:“我们夫妻两人就得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把她当宝贝一般疼着, 不料她却遭到强-暴,她性烈不从才跳河自尽的。可他们竟污蔑我女儿的清白,说是我女儿被人抛弃才跳的河,他们简直是丧尽天良……”

    赵子恒闻言颇生恻隐之心,加之欲扳倒褚先达, 好彻底摆脱于他,“既然如此,你夫妻二人便随我去刑部一趟吧。”他与刑部尚书刘伶素来有往来,加上赵子恒知道他与褚先达有些私人恩怨,他必然会对此事上心。

    那对夫妻只当遇到了一心为民的好官,不由千恩万谢起来。

    傍晚,赵子恒回到宅子,便见媚奴在倚门而候,下了车,携起她的手,“等很久了么?”

    “也没等多久。”媚奴深望了他一眼,微笑道。

    “也不怕累,以后不用出来等我了。”赵子恒蹙起剑眉。

    媚奴见他一脸严肃,忙答应道:“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赵子恒这才展颜,两人便一同进了屋,进了屋,媚奴服侍着他将朝服脱下,换上常服。

    媚奴问:“今日怎么这么晚回来?”

    “遇到了些事。我还有些公事要处理,我先去书房了。”赵子恒淡笑道,见媚奴脸上有着失落之色,便道:“待我忙完了再来陪你。”

    “恩,你先忙你的。”媚奴体贴道,虽然每次他都这么说,但他几乎每次都忙至深夜,而且这些天他一直宿在书房,媚奴心中其实很是忐忑。

    赵子恒也没怎么想过多,换好常服,便往书房去了。

    书房内。

    赵子恒正处理着公务,媚奴忽地敲门而进,手中端着热腾腾的一碗银耳莲子羹。

    “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