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医院人流比平时少了一大半。

    洋洋的刺鼻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耳边是来往人可以却刻意放轻的说话声。护士把他引到某个病房里,里边空荡荡的,青灰色的四面墙,光线昏暗气息压抑,里面除了两张病床外并无他物。

    挂好吊瓶之后,护士就举着托盘出去了。

    路越溪捧在手机,脑子思绪被烧成了浆糊状,但他已经睡了一天一夜根本不想再继续躺下去了。

    舍群里面正在疯狂的刷屏,每个人都在分享着自己寒假最有趣的事情,其中最为积极的就是桑清了。网瘾少年居然不网瘾了,寒假里跟人去了幅员辽阔的西藏,千山之巅,万水之源的地方。

    桑清在群里发了一个丧气的表情,他一到西藏高山地区因为高原反应太过剧烈,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缺氧头晕中度过,白白浪费了体验独特异域风情的美好时光。

    路越溪发了一大串的“哈哈”,首当其冲的第一个嘲笑笑他。后面是其他人跟着刷屏的笑声。

    桑清给他们回,举着一把四十九米大刀的表情。

    几人在群里面插科打诨了好一阵,路越溪终于挨不住那阵晕眩,枕着床上的薄被,头一偏意识模糊了。

    闭着眼睛小憩,但他睡得极其不安稳,恍惚之中感觉到有人靠在他的床前说着话,冰冷的触感贴在了自己发热的脸侧,让他有些微微的不适应。想摆脱那股冰凉,可浑身仿佛陷入了一般,思绪在软绵软绵的周遭里沉溺,无力去推开。

    直到他听到那句加大音量的话,话的主人声音很是耳熟……

    路越溪蓦的睁开双眼,视线聚焦在一起落到一个正好低头看向他的男人。那人面容俊朗,带着一副银色的金边眼镜,看上去十分的斯文,只不过嘴挂着的那抹若有若无的坏笑影响了他这一副儒雅温和的外表。

    路越溪一愣,就要爬起来。

    男人也没有去扶他,而是坐到了另外一副纯白的病床上,用手轻轻的搭在床头的扶手上,悠哉悠哉道:“醒了?”

    路越溪:“何从云?你怎么会在这?”

    “恰巧路过,怎么,不欢迎?”

    路越溪抬起手按在脑门上,脸上的红晕已经慢慢褪去,凌乱的发丝柔柔的垂在脖颈上,语气不善:“你觉得我会欢迎吗?”

    何从云笑出声:“就这么没心没肺吗?你吊瓶都回血了,还睡得像只小猪一样,要不是我在,你指不定就出什么事了。”

    路越溪最受不了他这样说话,语气粘糊粘糊的,还带着让人不虞的挑逗意味,气得牙痒痒。

    他呼出一口热气,发现已经没之前那么滚烫了,抬头看向吊瓶,那里已经换了一瓶比之前小了一号的生理盐水,看样子不用一个小时就可以回去了。

    “谢谢。”

    何从云漫不经心的耸肩,算是接受了他毫无诚意的道谢。

    路越溪问他:“你还不走吗?”

    “等着我的宝贝呢。”

    路越溪了然,五指在薄被下边搜索,边摸出手机边想花花公子的噱头果然不是空穴来风,这么快就找到下一个目标了。

    对于何从云的话,路越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与何从云这类的人相处经验甚少,以前人甚至还想把主意打到自己的身上,让他对他的态度实在是和缓不起来,现在他只能假咳一声道:“恭喜了。”

    闻言,何从云的表情僵住,倏尔面色古怪的看向他,那表情欲言又止。

    霎时,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小糯米团子从外边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穿着浅白色的衣物,一双胖嘟嘟的小手捞住了何从云的大腿,从路越溪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小孩圆圆的侧脸上又黑又长的眼睫毛,小脑瓜子一仰,鼻息浓重浓重的奶音响起:“爸……”

    路越溪瞳仁骤然缩紧,眼里带着不可思议的看着何从云。

    人居然孩子都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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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送上门去

    何从云把小孩把抱上膝盖,让小孩窝着他怀里,紧握着的双拳摊开,小小的手心上是一个几乎占据了全部面积的橘子,她举到何从云的面前口齿不清道:“吃………”

    何从云从善如流的哄着她:“待会儿……”

    路越溪看着他们一副父慈子孝(?)的场景,欲言又止。皱了皱鼻子,看着小孩的眼神既悲哀又同情,摊上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父亲长大后可怎么办?

    何从云抬起头来,眼神投向了路越溪,看着人一副惊定不疑的样子,刚想开口调笑几句,第二个人就推门走了进来。

    匆匆推门而入进来的女人身着着一条浅色的雪纺包臀裙,大波浪披散在背后,光裸着一双纤细笔直的美腿,前凸后翘的身材人看着很是喷鼻。

    女人低眉顺眼的向着何从云道歉:“抱歉,少爷,我也不知道小小姐怎么就自己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何从云眉眼上挑,看着她的眼神多了一丝打量:“没有下次。”对于女人的话他置若罔闻,并没有把小孩交给她,而是仍由小糯米团子在自己的怀里攒动,白里透红的小脸一个劲儿的往自己身上哈气,手一挥就把女人打发走了。

    女人似乎很不情愿的样子,红唇紧抿,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却没有开口,细长的银色高跟鞋蹬起的声响隐含着怒意离去,可何从云始终没有将半分眼神施舍给她。

    路越溪在护士帮他把取下点滴之后,看着人并没有一丝想要离开的意思,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你女儿都这么大了?”

    何从云的表情凝固在嘴角,按着小孩小腿的手一僵,哭笑不得的看向路越溪:“你怎么会怎么认为?”

    “刚才她喊了你爸,我听见了。”

    “你听错了。”何从云眉眼上挑道,“她是我大哥的女儿,这次带她过来复诊。”

    路越溪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但仔细一想其中细况,觉得莫不是自己脑子烧糊涂了,像何从云这种花花公子,正值青春大好年华怎么会早早的把自己捆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