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他陡然发现自己居然并未想过要如何做才能治好师兄的腺体,因为他想利用伤了腺体的师兄渡过雨露期。

    假若师兄并未伤着腺体,师兄或许能击败吟月,纵使不能,师兄贵为太子,师兄的父皇与母后亦不会舍得让师兄和亲。

    腺体显然是师兄身陷于吟月,被逼奉旨和亲,被逼身着女装的根源。

    他反省着自己的自私自利。

    所以,他要如何做才能治好师兄的腺体?

    师兄伤了腺体一事不可让庆平帝知悉,否则,庆平帝定会震怒。

    庆平帝是为了羞辱昔日横扫沙场的云麓太子,为了羞辱云麓,才强迫师兄和亲的。

    如若庆平帝得知师兄伤了腺体,师兄于庆平帝而言,便是残废,羞辱一残废远不及羞辱一大将、一太子来得痛快。

    那么,他便须得另寻大夫为师兄治疗腺体。

    可他无权无势,任由庆平帝拿捏,怕是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请大夫来为师兄治疗腺体。

    且寻常的大夫恐怕束手无策,不然师兄当时身为太子,指挥千军万马,有名医在侧,怎会落下残疾?

    综上,他必须获得足够的权势,方能拯救师兄。

    如何才能获得足够的权势?

    要从庆平帝处获得足够的权势显然难于登天。

    不若谋朝篡位?

    谋朝篡位又谈何容易?

    他现下仅在兵部挂了闲职,动用不了一兵一卒,如何能谋朝篡位?

    素和熙不知裴玉质为何勾着自己的右手尾指,遂将右手尾指收了回来。

    裴玉质盯着自己的左手尾指,再度勾住了素和熙的右手尾指。

    他不过是想与师兄亲近些罢了,师兄未免太过小气了。

    素和熙又将自己的右手尾指收了回来。

    裴玉质不死心,三度勾住了素和熙的右手尾指。

    素和熙暗道:难不成这裴玉质正努力地让自己变得愿意与孤云雨?从勾住孤的右手尾指做起?

    算了,随他去吧。

    俩人不言不语,气氛倒是并不沉闷。

    倏忽之间,阵阵足音乍然响起。

    素和熙耳力上佳,能分辨得出来者训练有素,理当是庆平帝的近卫。

    庆平帝为何突然发难?

    亦或者近卫仅是经过此处?

    “莫怕。”他将自己的右手尾指从裴玉质的左手尾指中抽了出来,并快手为裴玉质穿妥了衣衫。

    裴玉质不明所以:“出何事了?”

    未待素和熙作答,近卫已闯入白玉宫,直抵这卧房。

    裴玉质这才明白素和熙为何对他道“莫怕”。

    近卫首领敷衍地道:“属下拜见大皇子殿下,大皇子妃殿下。”

    素和熙质问道:“你何以未经通传,无缘无故地闯入这白玉宫?”

    近卫首领直截了当地问道:“两位殿下是否对二皇子殿下下了毒?”

    “二皇弟中毒了?”裴玉质疑惑地道,“你为何怀疑孤与大皇子妃对二皇弟下了毒?”

    “二皇子殿下一出这白玉宫,便去向皇后娘娘请安了,中途并未去他处,适才二皇子殿下毒发,不是两位殿下下了毒,又是何人下了毒?”近卫首领不再多言,扬声道,“将这两位殿下押走。”

    裴玉质的伤口尚未好透,着实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知是谁人对裴琼文下了毒,诬陷于自己与裴玉质?

    “且慢,殿下重伤未愈,由本宫扶他起身吧。”素和熙说着,低下/身去,为裴玉质穿上锦履,又取了药膏,放入衣袂,以备不时之需,方才将裴玉质扶了起来。

    裴玉质双足无力,即使依偎着素和熙,行走亦极是吃力。

    素和熙提议道:“由臣妾背夫君可好?”

    裴玉质并未反对。

    素和熙便将裴玉质背了起来,他的双手勾着裴玉质的足弯,而裴玉质的双手则环着他的脖颈。

    裴玉质五岁之时,曾随师兄下山,下山途中,他不慎跌了一跤,他的双足多处被磕破了,青青紫紫。

    师兄即刻将他背了起来,并哄道:“莫哭,师兄这便带玉质上山,为玉质上药,待上过药,玉质很快便会好起来了。”

    他并不爱哭,听得此言,却是红了鼻尖。

    而后,他以额头蹭了蹭师兄的后颈:“嗯,我不哭。”

    “玉质真乖。”师兄回首瞧了他一眼,夸赞了他一句,便匆匆地上了山。

    一进得宗门,新入门的八名弟子恰巧正在练剑。

    这八名弟子见状,齐齐围了上来,此起彼伏地道:“我也要师兄背。”

    他生恐师兄放下他,去背师弟,默默地将师兄的脖颈圈紧了些。

    师兄并未答应师弟们的要求,而是道:“你们好生练剑。”

    言罢,师兄便越过纠缠不休的师弟们,往房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