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皙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意识还处在一片混沌之中,只能感到后脑很痛,手臂酸痛,正被绳索缚住的手腕更是痛得快要断掉一样。

    身下有些颠簸,耳边有呼呼风声响起,像是坐在车上。

    她抬眼去看,眼前是被黑色窗帘遮住的后车窗,又微微偏头,在驾驶位上方看到一个带着刀疤的后脑勺。

    “别乱动!”

    身后响起一道粗粝男声,手腕被用力扯了一下,似乎是声音的主人在警告她。

    这一瞬间,昏迷前发生的事一点点涌入脑海:隐秘地带,黑暗中突然出现的两个男人,嘴巴被捂住,被打晕……

    随着记忆复苏,惊恐一点点漫上心头,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仿佛要跳出胸腔一样。

    她动了动身子,这才察觉到,她正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趴在后座上,双腿跪立于地,后面有只大手按着她的手腕。

    “呜呜……”她试图发出声音。

    她已经猜出想要绑她过来的人是谁了,毕竟认识的这么多人里面,恨她入骨的,总共就那么一个。

    她试图发声,不是想挣扎,只是想试着和这两个男人谈判一下。

    这些人都是为利行动,她愿意付出更高的价格,换取他们放过自己。

    但可惜,这两个男人根本不理她,还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这小姑娘长得真不错,可惜了。”

    “害,是挺不错的,这小脸儿嫩得都能掐出水来了,我们要不要……”

    “闭嘴,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拿钱办事,赶紧处理好才是正道,不要节外生枝。”

    “什么节什么枝的,就你整天文绉绉的,老子不就是看这小姑娘漂亮想……”

    “滚!上次就是你瞎惹事差点把正事误了!我告诉你,那位大小姐可不好惹,要是办不好她的事,后果不是你我能承担得起的,懂?”

    “行了行了,我不碰她还不行么!就你整天怂的要命,也不知道怎么敢干这个……”

    见这两个人当着自己的面就说这个,完全不顾及自己听到这些话的后果,她的心倏地拧紧了。

    人在什么情况,才能对着另一个人肆无忌惮地说这种话?

    只

    有在知道对方没机会把话泄露出去的情况下。

    她身子微微发抖,呼吸急促,眼眶快要裂开一样。

    之前说她漂亮,甚至想对她做那种事的,是前面那个开车的,后来后座上这个按着她手的,开始阻止那个人。

    对此,她没觉得感激,只觉得惊悚。

    后座上这个人,看起来很冷静,也很机智,这种人往往不容易被说服。

    更何况,她现在也没有开口的机会。

    她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约莫十分钟后,车停了。

    那只按着她手腕的大手伸到前面,箍住她肚子,像夹米袋那样把她夹在腋下。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她就这样被人夹着,带下了车。

    “呜呜……”她动了动。

    她不是想逃跑,纯粹是肚子勒得太难受了,早晨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但紧接着,看到前面的场景,她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男人手臂箍着她身子大步前行,她脑袋冲着地面,只能用力抬头,才能看清前方的场景。

    然后刚刚抬头的一瞬间,她就看到前面是一栋红色尖顶的大别墅。

    这里是北城郊区,她对这栋别墅并不陌生——上辈子,盛语语就是把她带到这栋别墅,放了场大火,想要烧死她。

    只不过,上一世盛语语嚣张至极,绑她过来时全程跟着,还不时对她进行言语侮辱。

    而这一世,没有盛语语,只有这两个陌生男人。

    但同样的地点,盛语语绑她过来是想做什么,不用猜就能想到。

    “呜呜!呜呜!”

    她不管不顾,用力挣扎了起来。

    她没想到盛语语竟然这么疯,在自家倒台的情况下,还敢对她做这种事!

    是她大意了!

    “别乱动!再动就掐死你!”

    头顶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箍住她肚子的手臂紧了紧,仿佛要勒入皮肉一样,她感觉身边男人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视线一点点模糊起来,眼皮一阵湿凉,她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她头冲着地面,眼泪倒流着划过眼皮,扑簌簌掉在了地上。

    她突然想起来,盛司承特别不喜欢自己哭。

    也不知道怎么着,他这辈子染上了这个怪毛病,从刚认识自己时,就特别不想让自己哭。

    但是现在,她眼泪都要控制不住了。可是他现在根本不知道她在哭。

    估计以后,他也没机会见到她哭了。

    她闭上眼睛,绝望地想,上辈子她不幸也幸运。

    不幸是因为认识了莫屿森和盛语语这两个人,幸运因为在濒死之际,碰到了偶然来这栋别墅拿东西的盛司承。

    那时她不懂,他为什么救她,后来又为什么爱她,但他确实救了她。

    而这辈子,相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估计他不会碰巧过来了。

    这辈子,他明明提前喜欢了她,但是他不会像天神一样突然出现,冲进大火,把她带走了。

    ……

    陈刚夹着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大步前行,一开始还能感受到她剧烈挣扎,结果没过几秒钟,突然没动静了。

    他低头去看,就看到小姑娘肩膀微微抽动着,仔细听还能听到抽噎声。

    心头划过一丝不忍,但只有短短一瞬,很快他想起账户的余额,心瞬间硬了起来。

    又低头看了看,见她嘴巴被胶带缠着,没办法大声哭闹,微微放下心来,加快步子,走上了别墅台阶。

    ……

    沈皙听到“砰”的一声,别墅大门从身后关上了。

    接下来的场景陌生又熟悉,仿佛走马灯一样从眼前闪过——

    男人把她扔到客厅角落里,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了,另一个男人拎着两桶油从厨房走进来,把左手的油桶交给这个男人。

    两个男人拧开油桶盖子,围着客厅撒了一圈,刺鼻的味道传了过来。

    咚的一声,油桶被扔开,刚才夹着她过来的那个男人掏出打火机,咔一声打开,细小的火苗跳了出来,在他手上跃动着。

    他怜悯地看了她一眼,后退一步,扔掉打火机,拉着另一个男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