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说,这件事情我不应该讲的,以前余主任也是这么交代的,毕竟影响我们报社的声誉。但你们都找上门了,我也应该配合。”文社长看了看两人,才继续道,“我记得那是2005年上半年,我们报社安排了几个记者去山区采访一个留守儿童,打算做个专题,这其中就有赵清远。有一天,我们有个女记者的内裤被人偷了。”

    “赵清远偷的?”

    文社长冷哼一声:“对,就是赵清远。一开始他还抵死不认,后来余主任让人从他宿舍的箱子里搜出来了,他才没办法,只能认了。”

    “他偷了谁的内裤?”“余主任的老婆,吴静思的!”

    张一明一脸不可思议:“那余文杰当时怎么处理的?”

    “这件事情性质很恶劣,算是……算是猥亵了。”文社长继续压低声音道,“余主任大度,说毕竟同事一场,当然,最主要还是顾及对报社会有负面影响,就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了,只是把赵清远开除了。这件事好像连吴老师自己都不知道。”

    钟宁问道:“你确定这是2005年的事情?”

    “当然确定啊。”文社长叹了口气,“赵清远被开除没多久,余主任就出了车祸去世了,吴老师也瘫痪了。再后来,吴老师就莫名其妙地嫁给了赵清远。”

    张一明望着钟宁,小声道:“宁哥,车祸会不会不是意外?”

    钟宁神色严肃,没有回答。

    文社长摘掉了老花镜,又叹了一口气:“你们是在调查当年那起车祸吗?余老师这么好的人,怎么就忽然出了车祸啊!”

    钟宁的脸色越来越严峻:“我看赵清远,不像那种会偷内裤的变态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文社长摇摇头,“当时在赵清远宿舍里的箱子搜出来的,可不只吴老师的内裤,还有牙刷、化妆品、杯子,甚至还有吴老师用过的餐巾纸呢!”

    张一明愤然道:“那你怎么不早点跟警察反映这个情况?”“我反映什么?我又没有证据,只是我个人的推测。”文社长一摊手,“余主任心善,也要面子,他都没告诉吴老师,我就更不好管了。”

    钟宁再次掏出手机,把几个被害人的照片放到了文社长眼前:“认识吗?”

    文社长又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摇头道:“不认识。”“三个都不认识?”钟宁心头一沉。

    “不认识。”文社长继续摇头,“都没有见过。”“你认真点看,这可是关系到命案!”

    “命案?!”文社长张大了嘴巴,赶紧摇头,“真……真不认识。”

    “你再仔细……”

    “算了,别耽误时间。”钟宁打断了张一明,从桌上取过纸笔,“吴静思和余文杰以前住在哪里?”

    文社长回答道:“我记得好像是金山小区。”

    钟宁把地址写上,刚起身准备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陈孟琳发过来的信息:“目击证人已经找到了。”

    第六章 替死鬼

    01

    市局刑侦队审讯室内的墙壁上,圆形挂钟指向了十点四十五分。

    陈孟琳收起手机,透过玻璃,看着审讯室里的拾荒客,面色凝重—从钟宁刚才发过来的消息来看,赵清远确实有很大问题,只是……依旧没有切实证据,这让她一阵心焦。

    “砰砰!”审讯室里传来肖敏才敲击桌面的声音,陈孟琳收回了思绪。

    拾荒客确实躲在星港大学,分局吴斌带队赶到的时候,这老头儿正在一个废弃的风雨棚里睡觉,见到警察激动得就像自己是杀人犯一样,爬上屋顶就要往下跳。

    几个刑警好说歹说才把人给劝下来,这会儿到了局里,死倒是不去死了,就是饿,已经塞下了整整七个面包。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看着老头儿脖子梗得跟被掐住了喉咙的鸭子一样,张国栋赶紧让人给他倒了一杯水,等他好不容易吞下去,才问道,“你说说,你为什么要杀人?”

    “杀人?!”老头儿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面包掉了一地,“领导啊,我可没杀人……”

    “没杀人你跑什么?”肖敏才吓唬他。这拾荒客当然不是凶手,吓一吓他这种胆小如鼠的人,也是审讯的常用技巧。

    “我……我跑,是……是因为我怕嘛。”老头儿果然老实了很多。

    “怕什么?”张国栋问道。

    “怕别人来杀我!”老头儿惊恐地看了一眼审讯室门口,似乎很是惊慌,“我……我昨天晚上看到有人杀人了。”

    张国栋眼睛一亮:“你看到了行凶过程?”“那……那倒是没有……”老头儿摇了摇头。“那你看到了什么,详细说说。”

    “我昨晚准备睡觉了,有个车停在了河边,一直亮着灯,晃得我没法睡觉,我就起来看了看,就看到一个男的,做贼一样来来回回地走,一看就不像好人。”老头儿一脸后怕,“我今天起来就听到有人在喊发现了死人,就在我睡觉的桥洞下面一点点,我就怕了……”

    张国栋皱起了眉头:“你是几点看到的人?”

    “我……我没有表。”老头儿为难道,“不过是我快睡觉的时候,已经很黑了,我一般是等学校关门,收了东西才去桥洞那里,应该是有点晚了。”

    “时间可以对上。”肖敏才算了算,学校一般是十点半关大门,从星港大学到猴子石大桥,步行四十来分钟,算起来差不多就是案发时间段。

    张国栋继续问道:“你看到那人的长相,或者当时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老头儿惊恐地摇头:“天太黑了,长相看不清。我就听到了水的声音,不知道是那个人在尿尿还是往水里扔东西。”

    张国栋的眉头越皱越深。

    肖敏才问道:“那你看到的是什么车?”“是个面包车!”老头儿很肯定道。“车牌号码记得吗?”

    “天太黑了……”老头儿尴尬地摇头,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但是那个车后面好像贴了两条狗。”

    “两条狗?”张国栋一愣,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那种玩具狗……”老头儿比画着,“那种动画片里面的狗。”

    就在此时,桌上的对讲机响了起来,接通后,就听到吴斌激动地喊道:“张局,我们排查了沿路的监控,沿江路那边确实有一辆贴了狗贴纸的面包车在案发时间段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