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宁,别着急,我们肯定还可以找到其他证据。”陈孟琳也在一旁安慰。

    “实在不行,就先去刘晶晶那边吧。”张一明出了个主意,刘晶晶毕竟是个大学生,年纪尚小,可能从她身上获取线索,相对于蒋先萍要容易。

    “行。”钟宁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抬腿往车的方向走去。

    就在此时,滩头又过来一个老头儿,手中也提着一个小桶,一副钓客的打扮。看到他,刚才那老头儿惊讶地说道:“呵,刘老头儿,你这鸟枪换炮了啊,发财了这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钟宁和陈孟琳停住了脚步。

    “那是。”果然,新来的老头儿一脸得意,爱不释手地摸着鱼竿。

    钟宁和陈孟琳对视了一眼,钟宁问道:“您这鱼竿很贵吗?”“贵,怎么不贵,一万多一根呢。牌子的!”

    陈孟琳上下打量着这老头儿,道:“您自己买的?”

    “呵呵,我可买不起。”老头儿呵呵一乐,指了指下游的方向,“走狗屎运,那边捡的!”说着,老头儿把鱼竿一甩,“咕噜”一声,鱼线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入了水中。“轰”!

    这几滴水花,在钟宁心中像是引爆了一颗炸弹!“钟宁……”陈孟琳一脸震惊,“你又对了一次。”

    “但……”钟宁盯着老头儿的鱼线落水处,此时,溅起的水花已经归于平静,“……我好像又错了。”

    陈孟琳一愣,跟着往江面看去,不解道:“什么错了?”

    “宁哥,咋还不上车?”张一明已经发动了汽车,推开另外一边的车门,喊着,“十二点啦,咱们就一天时间,得抓紧不是?”

    “不用去了。”钟宁摇着头。

    “咱们不是得去调查赵清远有没有被刘晶晶他们家人敲诈吗?”

    “不用去了。”钟宁依旧盯着江面,嘴里喃喃着。此时,老头儿钓起了一条鱼,小鱼蹦跶着,江面水花四起,又在鱼离开水面的一瞬间归于平静,“你爸是对的。”

    “什么?”张一明没听清楚。

    “张局是对的,刘建军和胡国秋没有敲诈他。”

    这一下连陈孟琳也惊讶了,不是才找到了李援朝敲诈赵清远的证据吗?

    “上车解释!”钟宁飞快地坐上比亚迪,安排张一明道,“马上联系肖队,让他查查,我要赵清远来星港以后所有的居住记录,哪怕是旅馆酒店也不能漏!”

    张一明愣神,看钟宁那样子也不好多问,点头道:“行。”陈孟琳依旧不解:“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这里!”钟宁又是一指案卷,扭头看着一脸迷惑的陈孟琳道,“你知道怎么隐藏掉一滴水吗?”

    06

    “哗……”卫生间的水声戛然而止。

    小小的洗漱台上满是碎发,一根一根横尸池中,赵清远轻轻把它们聚拢,捧成一捧放入了垃圾袋中,这才抬起了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老了,确实是老了,那个睡在阁楼整整一年也不觉得腰板痛的自己,那个为了吴静思能单挑两个小混混的自己,那个采访时碰上发大水能一口气扛着吴静思上三楼的自己,现如今,眼角已经爬满了皱纹,干瘦的身躯了无生气。

    “真的老了……”赵清远怅然若失,他倒是不担心自己老,可是,如果自己老了,妻子怎么办呢?他可是还要扛着妻子往下走几十年啊……

    “得抓紧啊,赵清远。”

    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赵清远终于打开了门。

    吴妈应该是扔完垃圾就顺便去买菜了,此时并不在屋内,赵清远没有折回厨房,而是轻手轻脚推开了卧室的门。

    吴静思正在酣睡,赵清远小心地走到衣柜边,帽子就在第一层的柜子里。“吱呀”一声打开柜门,他刚刚取过帽子,还没来得及戴上,床上的吴静思猛然“啊”的一声,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赵清远赶紧抚着妻子额头安慰她:“不怕不怕。”

    “清远,我……我又梦到有人要杀我……还把我关到笼子里……”吴静思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好久才平息下来,再一抬头,又是一惊—此时,那个文质彬彬的赵清远剃成了光头,一道猩红的伤口爬虫一般跨在太阳穴边。

    “清远,你,你……”吴静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清远赶紧戴上帽子,解释道:“天气太热了,干脆剃光了。”就在帽子盖上头皮的一瞬,伤口被扯到,剧烈的疼痛让他下意识“嘶”了一声。

    “是不是很痛?”吴静思伸手摸了摸赵清远帽檐边露出来的伤疤,满脸忧伤,“你先别戴帽子,不透气伤口怎么会长得好……哎,怎么不小心呢,这么大的人了,还摔跤。”

    “不小心嘛。”关于伤口,赵清远解释说是不小心摔的,还好妻子出不了门,也不怎么上网,所以暂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你吃药了吗?你可别舍不得花钱,不然我……”

    “放心吧,我专门找了市一医院的主任医生给我缝了针,也开了药,我都按时吃了呢。”赵清远宽慰道,“我还得健健康康才能照顾你不是?”

    吴静思依旧忧心忡忡看着他,道:“这两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我看你这两天经常出门,好像都是很着急的样子。”

    “没有,哪有什么事情。”赵清远赶紧摆手,“有几个选题着急出来,我去公司开个会,没跟你说明白,对不起。”

    吴静思不信:“可是,那天有警察来家里,还有你的伤……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真的没有,你想到哪里去了。”赵清远摸着脑袋笑着,“真的是我自己撞的。只要你不离开我,我还能有什么事情。”

    “傻瓜,我怎么会离开你。”吴静思放下心来,“等我病好了,还要给你生宝宝呢!哎呀,你看看……赶紧去换衣服……”

    赵清远一低头,这才发现头上的血顺着脖子把衣领都染红了一片。

    衣柜还没来得及关上,里面是一排一模一样的翻领文化衫。赵清远起身,找了一件挂在最右边的,刚打算换上,忽然浑身一怔,接着回头看了一眼吴静思,又看了一眼那一排整齐的文化衫,脑袋里“嗡”了一声,整个人呆立当场。

    “清远,你怎么了?清远……”

    赵清远回过神来,细细看了一遍那一排一模一样的衣服,扭头问道:“最近两天,我不在的时候,你整理衣柜了吗?”

    吴静思摇了摇头:“没有啊,怎么啦?”

    “那衣服……”

    “衣服是吴妈洗的呀。”吴静思笑着,“平时不也都是吴妈洗吗?对了,她还说,你以后换下来的衣服别扔客厅了,直接扔洗衣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