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赵清远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把剪刀,“嘶”的一声,一剪刀下去,那件t恤被剪成了两半。还不解恨,赵清远盯着这件破烂的衣服呆了半晌,忽然两臂一撑。

    “呲……呲……呲……”

    一声声布料撕裂的声音从卧室传出,那件橘色的t恤很快成了一条一条烂布头,赵清远笑了,笑得忘乎所以,像是在做一件此生最开心的事情,就连外面的门被人打开了都浑然不觉。

    “你心痛吗?!余文杰送给你的东西被我撕烂了,你心痛吗?!”赵清远还在笑着,从口袋里掏出那捆白色塑料棒,抽出一根,“害怕吗?还要我惩罚你吗?我也不想惩罚你的,每一次我也很心痛!我编借口的时候也很难过,你知道吗?!”

    赵清远咬牙切齿地骂着:“虽然你的下半身没有知觉,但我还是很心痛,你知道吗?!”

    他像是耗费了巨大的体力,歇了好久,才喃喃道:“可是你还要点儿脸吗?我对你这么好,你还留着那件破衣服干吗呢!”越来越气愤,他的声音越来越不受控制,几乎是咆哮着骂道,“你还要脸吗?你这个臭……”

    猛地,骂声戛然而止,那两个字……还是没有骂出口。

    “算了,算了。”骂累了,赵清远颓然坐下,盯着手中那一把白色小棒看了好久,“只要我对你好,你肯定会回心转意的。我不跟你生气,谁叫你是我老婆。”

    说罢,赵清远俯身,在吴静思脸上狠狠咬了一口。吴静思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你等着,我去把东西取回来。”看了看时间,赵清远又呵呵笑了,“等我把东西取回来,这世界上就没有人能把你夺走了。”

    他深深地闻了闻吴静思的手掌,刚一起身,又发现了什么,脸上瞬间再次涨得通红—就在刚才放那件橘色短袖t恤的位置,一条翠绿色的碎花裙子滑落到了地上。

    “你!”赵清远扭头看着吴静思,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一般,哆嗦着捡起了那条裙子,“这个你也还留着吗?!是他在你们的结婚纪念日送给你的,所以你舍不得扔吗?!”

    赵清远再次坐了下来,看向了吴静思的下半身,毛毯还没有盖上。他面无表情地卷起了吴静思的睡裙,露出了大片的皮肤—吴静思的大腿内侧,满是大大小小的瘤子,圆圆点点,密密麻麻……

    赵清远掏出打火机,选出一根塑料小棒点燃,俯身过去……门口的吴妈透着门缝,看到赵清远像鬼魅一般附着在吴静思的下半身上,手上的塑料小棍在燃烧着,熔化着,一滴一滴滴落到吴静思的大腿上,发出“呲呲”的烤肉一般的响声……

    床上的吴静思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唔……”吴妈用两只手拼命捂着嘴,双腿发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哆嗦着躲回了卫生间。

    “嗒嗒嗒……”

    屋外很快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接着,“嘣”的一声,大门被关上,门口传出了汽车发动的声音。

    再一低头,吴妈发现自己双腿之间已经湿漉漉一片……

    03

    前两天暴雨来袭,米兰春天小区的地下停车场排水系统并不好,到今天中午依旧有不少积水,湿漉漉一片。

    李援朝的车,不,应该说是曾艳红的车,就停在一片洼地当中,四个轮胎被水没过了三分之一。

    “宁哥,中控台没有……”

    “后排也没有……”

    “副驾驶储物柜也没有发现……”

    灯光昏暗,四个人加上那个片警找了半个小时,把车上能翻的地方都翻遍了,别说是存储卡,就连半张照片都没有找到。

    车门是被硬生生撬开的,不过已经取得了张局的同意,东西也确实应该被李援朝藏在车内,因为不管是案发现场还是在刚才的房间里,都没有发现车钥匙。如果找不到储存卡,那么就只能是被赵清远取走了。

    前排驾驶位上的张一明猫着腰钻了出来,累得满头大汗:“宁哥,会不会我们又来晚了?”

    肖敏才同样一无所获,思忖着道:“我看也有这个可能,毕竟已经过去了两天。”

    “应该不会。”陈孟琳摇了摇头,“那天案发以后,他被局里连续问讯了好几次,这两天他没有时间来取,再说……他应该也没这个胆子,肯定会等事情平息以后再动手。”

    钟宁没有回话,打开了后备厢,扬起一阵灰尘。他心里其实也没底。如果在李大龙死的当天,赵清远就折回来取走了钥匙,时间上也来得及。毕竟,这么重要的东西,赵清远甚至为此杀了四个人,很难放心让它待在地下停车场。

    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来回照着后备厢,钟宁心头越来越沉—里面空空如也,别说存储卡了,就连头发丝都没有一根。

    钟宁扯起箱垫往外扔出去,再把手机的光照回来—依旧空空荡荡一片,不过……

    “宁哥,这是什么?”张一明凑了过来,指着一个书本大小的痕迹,纳闷道,“是不是以前这里放过一本书?”

    “不是!”钟宁狠狠咬牙—可能是因为放置时间太久,那里有一个一本书大小的长方形压痕,看上去确实像是以前放过一本书。

    “应该是照片!”陈孟琳细细看着,“是用纸袋装好的照片。”

    “对,是照片。”钟宁心头一片灰暗—东西确实是被李援朝放在了车里,不过……来晚了,证据已经被赵清远取走了。

    “赵清远……”钟宁心头甚至对他有些佩服了,这个人面面俱到,事无巨细,几乎把整个计划做成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再精密也会有破绽。”钟宁不死心,但依旧一无所获。就在此时,肖敏才喊了一声:“钟宁,这边!”

    钟宁转过身,见肖敏才正盯着自己刚才从后备厢扯出来的箱垫—应该是经年累月的放置,上面压印出来一个小小的痕迹,看上去像一片钥匙的形状。

    “5038?”陈孟琳眯着眼睛看了看—钥匙片上还有一串数字,压印倒是非常清晰,“这是什么?”

    “5038……”钟宁推断,这应该是某个小区或者某个酒店的门牌号,用50开头,星港也没有几栋超过五十层的建筑。

    “肖队。”钟宁赶紧着道:“你去查查,星港市超过五十层的酒店或者公寓,有没有李援朝的居住……”

    “不用查了!”一旁的张一明瞪着眼睛喊道。“为什么?”几人同时回头。

    “这个……这个我也有啊!”说着,张一明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串自己的钥匙,果然,上面有一把一模一样的,“我是这里的啊!”

    “什么?”

    “‘大快乐’啊!”张一明咧嘴一笑,一脸得意,“这是‘大快乐’的储物柜钥匙!李援朝把东西放在‘大快乐’的储物柜了!”这话让钟宁刚刚还兴奋不已的心情顿时一凉,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甚至不需要伪装,随便混进去就可以取到,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看来……又晚了。”陈孟琳和肖敏才也跟着摇头。

    “没晚没晚!”张一明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放心,这次没晚!”

    “又为什么?”几人同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