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若是孙权、周瑜、鲁肃等人要是知道因为张辽在背后搞鬼而使得他们不但失去了江东最为富庶的吴郡和老家会稽郡后又失去了两员悍将甘宁和太史慈,估计他们会恨不得将张辽撕成碎片,而已死的孙策也会忍不住从坟墓中出来咬张辽一口的(血族还是僵尸?)。

    可惜的是他们当中没有人拥有能够穿越时空的目光,也只能接受如今的局面。

    关于鲁肃的这次出使,在出发之前周瑜就曾经和鲁肃做过商议,周瑜是极力反对向曹氏求亲的提议的。而然在孙权的坚持和老将们莫名其妙的转变立场后,周瑜的意见就被忽视了。然而鲁肃本人也不欣赏这样的计策,更何况还是明知道对方会反对却依旧要实施的计策。然而鲁肃的理智却告诉他,孙权如此做也是为了孙吴势力内部的安定,否则一定内部动乱,再加上两边的强敌,孙家两代人的努力就会被葬送干净。

    但是自从鲁肃到了东平,那时候曹操和他的部下们忙着回迁雒阳之事,天子和其他官员也因为此事而忙碌,鲁肃只得等在那里,一边和被留于朝堂的张纮交流些消息,一边等着曹操他们何时有空。但直到天子回到雒阳之后,曹操都没有再见鲁肃。而且在天子的宴会上,自张辽明确反对孙曹联姻后,曹系官员中的反对声立刻占据了上风。

    虽然鲁肃知道,这门亲事无论成功与否,孙权都没有意见,因为这本就是孙权要将家族中的这位虽然不显山露水却胸有韬略的孙匡公子彻底排除出继承队列。

    孙家第一代孙坚生有四子,孙策、孙权、孙翊、孙匡。孙策已死,孙权继位,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孙翊骁悍果烈,有其兄孙策之风,但生性莽撞,只要稍加算计,就能将其控制住,根本不为孙权所忌。倒是孙匡,生性稳重,且聪颖好学,若非年纪尚幼,也未必就是孙权继位,这才是孙权最关心的问题。而让孙匡于曹氏联姻,表面看不但是为孙家找了个后台,也为孙匡找了个后盾。但是婚姻若成,孙匡自然失去孙家继承权。婚姻不成,孙曹两家结了怨恨,虽和孙匡关系不大,他也无颜再享有继承权。孙权此计虽然损了点,可就对付兄弟而言,确实是不折不扣的阳谋。

    所以虽然张辽的出现让联姻之说基本已无希望,可鲁肃却不会为此事着急。他现在担心的是若此计被人看穿,曹氏会否因此迁怒而放弃支援孙吴。虽然鲁肃知道凭曹操的英明睿智,此事应当可能性不大。然而联姻的另一方却正好是驻守宛城的曹仁,若是曹仁放点水,让刘表能将文聘麾下的荆州精锐调个一两万到江夏,那孙吴西边的压力就会大增。若是曹仁再联络徐州的将领对刘备放点水,那热闹可就大了。这种事情未必没有可能,只要能保证孙吴势力的存在,即使底下的将领稍有偏差曹操也不会过问的。

    在见到张辽之后,鲁肃也对联姻这个计策彻底死了心,他可以看出来,抛开曹操的态度,有张辽存在的军方是属于那种强硬派。或许他们也会妥协,但绝对不是向孙吴这样的弱小势力妥协。在鲁肃看来,孙权此举或许一举数得,可是也彻底得罪了原本可以交好的曹军军方重臣张辽,让五年前孙策、周瑜打下的基础尽毁。

    看着鲁肃忧虑的表情,一旁的张纮也暗自感叹。作为孙策起家前的重臣,张纮对刚刚继位的孙权如此针对自己的兄弟也是心中不悦,可他也没有办法,这毕竟是孙家的家事,他这个已经远离了孙吴核心的老臣也不能多嘴。可要让他眼看着孙匡这个少年背上挑起战争的罪名,张纮也是心有不忍。可是他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看着事态的发展。

    “幼平,你的人还探听到些什么?”鲁肃向端坐在他们下首的周泰问道。

    “回鲁赞军,那条大街虽然没有戒备森严,但也不容人随便窥视,我的人只能在远处监视。只能看到曹操自散朝后进了张家,知道刚才方和一群人从张家出来,他们皆是曹操的重臣,出门时喜笑颜开,还有人面红耳赤,身带酒气,应该是酒宴刚刚结束。”周泰答道。

    “唉!子敬啊,雒阳不比东平。此地刚刚修缮完毕,城中基本上是一片空白,不要说我等暗中没有布下探子,就连基本的百姓都不多。幼平他们就是再厉害,也无法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何况张辽更是军法治家,家中侍女不是张家的并州老人就是曹清婚后带来的曹家之人,家丁则全部都是军中老兵,这纯属最难渗透的一种。”张纮向鲁肃讲述着他知道的一些事情。

    “子纲先生,肃也没想过能派人渗透到曹系重臣家中,这些人均是谨慎小心之人,信任之人绝对都是长久跟随他们的心腹,那里是我们轻易就能渗透的。肃只是担心,这位张将军会因为主公提出的联姻一事而给我们找麻烦。肃曾听说就因为一个鲜卑部落的人杀了马邑城的一个农夫,这位张将军竟然用零敲碎打的方式,带了一百名士兵耗费了一年多的时间,追踪数千里,硬是灭了这个部落。睚眦必报啊!”鲁肃苦笑着说。

    这种流传在曹营的消息张纮又怎会不知,他还知道这张辽最崇拜的就是班超和陈汤,就连书房中挂着的条幅都是“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可却又不能说张辽小心眼,毕竟人家从不对自己的同胞如此,就连曾经得罪过张辽的陈宫在被曹军擒获之后,张辽也没有事后算账。可张纮和张辽的接触并不多,也不敢给鲁肃打包票说张辽不会计较,只能沉默不语。

    “子敬,你既然已经决定明日去拜访张辽,那就干脆趁机提出此事,看看张辽的想法。张辽此人为人倒是光明磊落,不是那种两面三刀之人,只要当面讲事情说开,即使不成,有当面讨逆将军和公瑾接下的交情,他必不会为难与你。且张辽不但和曹仁关系甚好,就是徐州陈元龙也是他的好友,‘曹侯纸’就是张、曹、陈、糜四家合股的生意,只要张辽开口,陈登必定会在自己的权限之内相助吴侯的。明日我也去拜访一下孔文举等人,想必这张老脸还能多少值点钱!”张纮苦笑道。

    “多谢子纲先生指点,若能保住吴侯基业,皆赖子纲先生之功!”鲁肃起身向张纮躬身行礼,以示尊敬。

    “子敬,多余的话老夫也不多说了,明日去时且记谨慎小心,凡事万勿动气,当以情动人。唉!老夫先回去了。”张纮摇摇头,说完就起身离开。

    鲁肃赶紧起身相送,直到将张纮送出大门方才回到屋子里。

    “鲁赞军,子纲先生似乎……”周泰有些欲言又止。

    鲁肃微微一笑,道:“幼平是否觉得子纲先生顾忌多了些?”

    “那里是多了些?根本就是到处都顾忌!”鲁肃既然把话说开,周泰也就没了顾忌。虽然他也很尊敬张纮这位学识渊博,为孙吴到处奔波的老人,但他却不喜欢这种处处压抑自我的环境。

    “幼平啊!此地是曹氏腹心,虽然明为京师,可从皇宫护卫到城中守军,无一不是曹氏将领的部下,天子根本就已经变成了傀儡。曹操如今位高权重,麾下谋士如云,战将如雨,又刚刚击败北方霸主袁绍,正是意气风发之时。虽说他不太可能在解决袁绍和北方胡人的威胁之前掉头南顾,可南方的诸侯谁也不愿在此时惹恼曹操,但同时也都希望自己的对手惹恼曹操。要知道,曹军精锐天下闻名,张辽两万余士卒就全歼了袁绍二十万大军,曹操以十二万人硬抗袁绍五十万大军,这也是为何曹仁再宛城不过一两万人,而刘表却在新野一带足足安排了近十万大军的缘故。所以子纲先生的谨慎才是正道啊!我等晚辈在经验上是在是不及这些前辈多矣!”鲁肃自嘲的说道。

    “周泰明白了!周泰知错了!”周泰躬身说道。

    “幼平,如今我等虽无危险,但却实实在在是居于虎穴之中。刘表派出綦毋闿不过是个纯粹的文人,刘备的使者张昭也是刘备麾下北进意见的反对者,此二人出使曹操,就是要向曹操表明,二人皆无北上之心。他们不愿北上,那势必会将矛头对向我们。若我们不能取得曹操的支持,吴侯的大业就危险了!”

    “周泰一切都听从赞军的安排!”周泰说道。

    “好!幼平你随我去挑些礼物,明日我们去拜访那位张辽将军!”鲁肃说道。

    第335章 宗亲子弟!(上)

    张辽在酒宴结束后答应了这段时间教导一下曹家和夏侯家的适龄子弟,可这个承诺在第二天一早就让他后悔了。

    “你们这帮混小子,这么早就过来,吵得老子连个懒觉也睡不好。你们等着,看我起来之后怎么收拾你们!”张辽被早早就登门的夏侯尚等人从睡梦中吵醒,一边穿衣一边发着牢骚。

    “夫君,早就让你起来,你偏不,偏要赖床。怎么样?这回知道厉害了吧?”曹清捂着嘴笑道。

    她可是早早就起床了,家中虽然收拾的差不多了,可她还要为即将回来的蔡琰收拾出一个小院子。若不是她放曹昂他们进来,这帮小子哪里有机会到张辽的窗前吵人清梦呢。如今她那个难得赖床的丈夫终于被这群小子吵起来了,曹清赶紧一面指挥着侍女为张辽更衣,一面让人送上手巾、牙粉让张辽洗漱。同时有人让将早已准备好的早餐送上来,让张辽用餐。

    当然,曹清作为长辈,也不会忽略了院子中那些个小辈们,张家的早餐也是美味,这些小子早有耳闻,今日上门,提前用过早餐的寥寥无几。

    “唉!这一年军营的日子本就难过,结束了战斗吧还得提防着地方势力,难得回到后方,想着睡个懒觉,好好放松放松,哪知道被这帮小鬼给搅了!真是!”张辽对身边的妻子抱怨着。

    “好啦,好啦。既然已经起来了,就不要再抱怨啦!你不是常说仲德先生好为人师嘛,如今你也可以感觉一下哦!”曹清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张辽。这夫妻俩私下里可是正常如此,一旁的侍女们也都见怪不怪了。

    “夏侯伯仁,你个浑小子。外面都来了那些小子?你给我一一报上名来!”张辽被妻子这么一哄,也不好再在妻子面前说什么,干脆让外面的夏侯尚将来的人统统报一遍。

    站在院子中的这些个子弟们纷纷看着夏侯尚窃笑不已,就连曹昂这个当老大的也不例外。这时候曹昂并没有身故,有他这个年长的长兄压着,曹家的继承权根本就没有争议,下面的子弟也不想历史上曹丕、曹植、曹彰那样各有各的支持者,他们现在可是统一归在曹昂下面,也算没有让曹家和夏侯家此时就发生分裂。

    这次他们这些小辈在昨晚上长辈们回家后得知曹昂争取到了张辽亲自教学的机会,于是纷纷联络要一同前来。当曹昂一早带着曹丕、曹彰、曹植三个弟弟出门时,立刻发现门口早早的就有十几个人等在那里,定睛一看,全都是两家十余岁的子弟。曹昂倒是知道张辽豪爽,又和这些人的父亲交好,绝不会将他们拒之门外,干脆就一起带上了。反正这些家伙几年之后也是他的班底,早些受教也没什么坏处。

    不过这群人当中只有曹昂和夏侯尚和张辽熟悉,其余之人可不像这两人都在张辽身边接受过教育。而属于他们这一辈,同时和张辽关系也相当好的曹休却已经不需要系那个他们一样学习了,此时的曹休已经被曹操调回虎豹骑去帮着因病而常常不能视事的曹纯。曹昂是大公子,风度总归是要保持的,所以能够叫醒张辽的也只有夏侯尚。这也决定了夏侯尚必定会被张辽痛骂一顿。

    看着院中捂着嘴,憋着笑的众兄弟,夏侯尚哭丧着脸扭头对屋里的张辽说道:“回禀将军,有主公家的四位公子,还有子孝将军的公子曹泰、子和将军的公子曹演,妙才将军家的伯权、仲权、叔权、季权四兄弟以及子丹兄弟,还有属下夏侯尚及舍弟夏侯儒共十三人。”

    夏侯尚在张辽身边三年有余,虽然当时未曾授官职,却依旧被张辽用军法管了三年。虽然他的进步明显,而且在两家子弟夜唯有曹昂的能力稳胜与他,可是他却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张辽发问,夏侯尚绝对是条件反射般如同汇报情况的下属一般。但是夏侯家如今都是将门,照顾夏侯尚兄弟长大的夏侯渊更是认为这样才是将门子弟的风范,反而对其嘉勉有加,也使得夏侯尚不愿再改。

    张辽听完夏侯尚的回答后眉头一皱,对着外面大声说:“行了,我知道了。都赶紧吃饭,省的一会儿我操练你们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的支持不住。”

    夏侯尚听到张辽的话,冲着屋子吐了吐舌头,一转身,跑到院子中的石桌旁和曹昂他们抢早餐去了。

    张辽这时候却拉这个脸苦笑着对曹清说道:“怎么回事?我不在拿咱家当托儿所,我回来了就拿咱家当学堂啊?旁人也就算了,这小四才八岁,把他拉过来作甚?我这里可不教诗词歌赋,要习武,主公那里不还有史阿这小子嘛?”

    见到张辽有些着急的样子,曹清也忍不住掩面轻笑,“夫君,小四和小三一直就是子修的跟屁虫,除了公事,子修到哪儿,他们也跟到哪儿。再者说了,小三好武,最是崇拜你这个姑丈,而小四则是喜欢在你的书房里临摹你的字,读你那仅有的几首诗。孩子们如此敬仰你,你还不满意?”曹清知道当如何安抚自己的丈夫。

    果然,曹清一番话让张辽心花怒放,小三曹彰先不说,武将坯子一个,虽说有曹操的称赞,名声也响亮不到哪里去,到时候好好操练就是。但曹植不同,那可是历史上闻名的文学家,建安体系的重要人物,那一篇《洛神赋》可是文科出身的张辽至今都不能忘记的。也就是张辽一直在憋着,否则他早就剽窃了。如今听说曹植竟然在研究他的诗和书法,到让张辽小小的不好意思了一回。毕竟那些诗也都是剽窃的,倒是书法是他自己练得,虽说初习时摹的是颜体,可这么些年,早就有了自己的变化,如今也该算是张体了。

    “啊……既然这样,那就算了。曹家后人是要多学些东西,将来方能自豪的站在朝堂之上。清儿,一会儿你将震儿也带来吧。”张辽说道。

    “啊?”曹清一愣,“夫君用你的话说,震儿才五岁,身子还没张开呢。这就……”

    “夫人!”张辽打断了曹清的话,“为夫焉能不知这些,无非是趁着外边这帮小子都在,让震儿过来跟他们打个招呼,也算结下些交情。将来震儿也是要混官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