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司马,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没有。不过看这个部落似松实紧的戒备状态,你的那个朋友估计没有撒谎。不过此事还需确定才行,否则是会出事的。”

    “撒谎?哦!当然不会。要知道这家伙可是一门心思想从军的,岂敢欺骗咱们!何况这小子和我也算是总角之交,虽然有些年没见了,也不至于为这点事骗我啊!不过你这般行事也是照着规矩,我自然没有意见。但我能保证,我那朋友或许有用意,但绝无恶意!”

    “或许吧!”

    “喂!宗林,你就不能多说两句话。难道多说话会死人啊?”

    宗司马乜眼看了一下,淡淡的说道:“不会死人!但可能会被发现。”

    “哦!天哪!”那人双眼翻了个大大的眼白,“你太无趣了。难道说你们斥候营的人都是这般死板吗?”

    “哼!你公孙晟好好的一个上谷郡都尉,没事跟着我们跑这么远作甚?”

    “嘿嘿……这不是地方兵团实在没意思,得找机会回野战兵团才是,哪怕只是个司马,也比地方上一个都尉强。否则你以为我愿意大冷天的跑这么远陪你们趴雪窝子?我完全可以让高明那家伙单独领你们过来嘛!”

    原来这两人一个是斥候营李奇的部下宗林,另一个则是上谷郡都尉公孙晟。

    在马贼事件发生后,幽州的各部驻军就已经行动起来,虽然没有出动,却也配合着地方官府封锁交通隘口,加紧盘查往来行人、商旅。在高层的悬赏令尚未下发前,不少幽州本地的官员也向借着此事立下功劳,于是各自发动自己的人脉打探消息。而偏偏公孙晟这个久居上谷边地的地头蛇得到了幼年好友的消息,说是可能有马贼的下落。于是在上报了蓟县并获得许可之后,斥候营出动了。

    至于公孙晟也在场,不过是公孙晟自己心中有些担心,毕竟那朋友也是多年未见。同时也因为公孙晟还想着回归野战兵团,也就干脆一同北上。

    此时,当宗林、公孙晟正带人潜伏于雪地之中时,在营地中央的帐篷内,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帐篷中央的地上放着好几个烧的极旺的火盆,这让整个帐篷中变得十分暖和。火盆四周是十几个汉子在哪里喝酒吃肉,在火堆上烤的金黄的羊肉就着烫热的马奶酒被送如他们的腹中,让这些看似粗豪的汉子吃的极为欢快。若是用后世的话来说,那就是一个字——爽!

    但在帐篷的另一边,却有两个人并没有参与这场盛宴。当帐篷中央热闹非凡之时,这两人身边却十分安静,他们只是静静的喝着已经烫好的热酒闲谈着。

    “莫护族长,这次要多谢你敢于庇护我以及那群兄弟。大恩不言谢!将来张某必有厚报!”

    “张利将军,你是弥天将军、安定王的侄子,也是他唯一的后人,这个忙我岂能不帮?何况你们又有塌顿大王的介绍。”

    这两人一个是这个鲜卑部落的族长,另一个俨然就是幽州商队被劫的罪魁祸首,马贼的首领。而他们聚在一起,则说明了马贼之事确实幕后不简单。两个人都是身强体壮,相貌粗犷之人,但若要以为他们都是憨厚豪爽之人,那便是大错特错。

    “张将军,我的手下已经从南边送回了消息。据说幽州如今正在严加盘查过往行人,便是苏、田两家据说也在清查内部人员。看来汉人是真的急了!”莫护诡异的笑道。

    “无妨!我们的消息并非直接从苏、田两家中获得,便是他们查出了什么,也绝对找不到我们兄弟身上。若是真的不慎让幽州曹军获悉,我等兄弟自会离开,绝不会连累贵族。这一点莫护族长但请放心!”那张将军瞥了莫护一眼,淡淡的说道。

    “呵呵!我却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这里距离汉人的控制区域远得很,南边还有轲比能大王他们的地盘。汉人即便是知道了我这里隐匿着你们,我这里尚有数千善战的部民,汉军也同样拿我无济于事!”莫护微微一笑,一口将手中的酒喝尽。

    “哈哈!也正是如此,塌顿大王才会介绍某家到莫护族长这里来的不是吗?”

    这两人言辞中不但丝毫烟火之气,但确确实实相互交换了几招。

    莫护告诉张利,幽州正在加紧盘查,意图从张利这边获取更大的利益。可张利直接告诉他,幽州那边根本就查不到线索,而自己不会让他们被牵连进去,何况自己这五百弟兄也绝不是好惹的。

    莫护又指出此地偏僻,非但在草原腹地,自己还有数千精兵。然而张利直截了当的就将塌顿给搬了出来。相对于手下十万大军的塌顿,那莫护不过是蝼蚁一般。

    两人说到这里,倒是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他们都不过是小人物,目前只能依附于大人物身边方能生存下去,但此时他们却同时发现对方似乎和自己一样,有着不甘人下的野心。于是,在此时没有直接利害冲突之时,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再度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不过此时的他们若是知道非但曹军的斥候已经摸到了他们的营地附近,草原上更是因为幽州悬赏令的颁布而引起人们的热情,让草原上的“闲人”们如同被打了鸡血似的兴致勃发的话,他们就绝对不会有心情继续喝酒了。

    再说此时依旧在雪地里观察着情况的曹军斥候们,虽然距离莫护部落的宿营地有五里之遥,但他们身为张辽最器重的部门,装备上还是相当的精良。只看这次侦察,十二人的斥候小队便装备着棉衣、皮袄和烈酒这样的冬季装备,还有最好的马刀,精巧的连弩以及最优秀的战马。这一切还不是最让公孙晟感到嫉妒的,最让他眼红的还是这十二人中竟然拥有着三具望远镜。要知道,这望远镜可是一般的中郎将都不一定能拥有的,也就是幽州军的斥候营,因为张辽拥有着望远镜的制作工艺,这才使得他们的装备上能够和曹操的中军不分上下。

    “宗林,你都看了这么久了,究竟有什么发现没?”公孙晟其实也不亏,虽说他身上的御寒之物都是自己的标准配置,可是此次北上却让他从斥候营得到了一匹绝好的战马,这让他的心理舒坦了不少。

    “没有!”宗林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

    就在这时,宗林突然感到有人轻轻拽了拽自己的披风。他微侧过脸,就看见自己的部下在给自己发出信号,让自己向另一边观看。

    宗林转过脸去,当他将望远镜换个方向再将眼睛凑过去时,他顿时感到自己这次的辛苦绝对没有白费。

    在望远镜中,宗林看到了十余匹熟悉的马匹,这绝对是从曹军的马场中北卖出去的不能作为战马的驮马,这一点身为曹军的斥候,宗林绝不会弄错。

    更让宗林感到不虚此行的确是他观察到了这些马匹旁的几名身形彪悍的牧民身上的马刀。这可是曹军的装备,除了曹军之外,也只有部分和曹军关系密切的家族能够获得一些。外界虽然也有仿造,可是细微之处却始终不能完全一致。这一点却让宗林更加确认,抢劫了商队的马贼必然就在此地。

    看到这里,宗林也不用再继续待下去了。他朝着身后做了几个手势,然后拉着公孙晟悄悄的向后退去。

    第425章 出兵!

    曹军的消息传递已经相当的迅速,张辽还在并州之时便一直在寻找驯养信鸽以及鹰隼用来传信的方法,到如今已有十余年了,经过张辽搜罗的那些汉代鸟类专家的努力,曹军如今已经形成了信鸽、苍鹰、雀鹰为主的高空高速信息传递方式。经过不断的实践,再辅以必要的手段和方法,在张辽道幽州开始使用这种传信方式后一年,成功率便从一开始的不到七成提高到了十成,成为了曹军长距离联络的首要手段。

    此次宗林他们也不例外,在他们出来之前他们的身边同样带着两只雀鹰,待到大家都退回安全区域之后,宗林将记载了消息的纸卷插入竹筒,然后紧紧的拴在雀鹰的脚上。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宗林干脆的将两只雀鹰一起放了出去,以防途中有失。

    天空本就是障碍最少的通道,雀鹰虽然体型不大,但依旧是分属猛禽,一路上风驰电掣一般,也无禽鸟猎手阻碍,也就是两天不到的功夫,蓟县的枢密司军情处便收到了宗林自饶乐河畔传回的消息。

    军情处不敢怠慢,立刻将情况上报,这让正因为满宠近几日火炮的脾气而感到头疼的张辽大喜过望。要知道,因为调查陷入僵局而致使满宠无处泻火,这几日幽州牧下各司曹官员可是战战兢兢,唯恐不慎惹上满宠,张辽也希望能转移视线,这消息却是来得及时。

    张辽立刻将田豫、荀谌找来商议此事,看究竟该如何解决这个鲜卑人的部落。

    “将军,不是早就决定了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宗林有七成把握,那就干脆下手。不管如何,这个部落总逃不过隐匿和销赃一说。况且宗林还见到了几个身配商队被劫的马刀之人,要知道,武者爱刀,没人会将到手的好兵器送人的。”田豫毫不犹豫的说道。

    “国让,莫要着急!”荀谌斟酌着说道:“要带兵赶到饶乐河,距离远就不说了,近千里长途奔袭对我军的骑兵还不算什么。可是要赶到那里,还需要经过鲜卑族弥加的控制区域。这就不是简单的出兵便能解决的了。若是……”

    荀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张辽、田豫全都明白他的意思。

    “呵呵!”张辽摇着头笑了笑,“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宗林他们竟然能够找到目标。原本我是想借着此事挑起草原上的争斗,以便于我们浑水摸鱼。可现在宗林的情报却让我有些为难,出兵有困难,不出兵也不行……唉!伤脑筋!”

    张辽苦笑着,他是真的没料到斥候营竟然嗅觉如此灵敏,不过在荀谌到来之前他已经从先期招来的李奇那里问清了全部的详情,虽然感叹斥候营司马宗林的运气,也对公孙晟不顾身份抛下正事有些生气,但自己的部下趴冰卧雪的完成了任务,他还是感到高兴的。只不过他也对公孙晟的那个朋友产生了兴趣,能准确的指引方向,同时又将自己的条件引而不发的人,确实值得人注意。

    “早知道斥候营能够解决问题,咱们的悬赏令倒也不必再发了。如今倒好,进退两难!这个李奇,我一会要好好让他补偿一下。”田豫说道。

    李奇是张辽亲自拔擢的将领,虽然至今还是个校尉,但斥候营的重要性任何一个将领都无法忽视,而张辽数年来将李奇带在身边而不作变动,明眼人又岂会不知张辽的态度?田豫也不介意在此时趁机向李奇示好,谁都不会在乎朋友是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