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卑职这就命令给广宁阎校尉送信。请将军先行入城歇息吧!”

    “好!”张辽点点头,扭头对庞德说:“令明!,率兵进城。战俘要严加看管,不可出一丝纰漏!”

    “诺!”

    马城与广宁距离并不算远,快马半天便可一个来回。在接到马城县送交的张辽的命令,阎柔二话不说,点起一千骑兵便向马城赶去。

    带兵的原因却是阎柔听马城的信使说道张辽等应该经历了血战,而且还带着一百多鲜卑战俘,阎柔担心鲜卑人前来报复,便命令部下加紧戒备,再带着一千骑兵增援马城。张辽可是身系幽州百万百姓的安危于一身,阎柔无论如何是不敢大意的。

    “启禀将军,阎柔奉命来到!”

    就在张辽梳洗、沐浴后正靠着垫着厚厚的棉垫和兽皮的箱子看书时,就听到军帐之外阎柔的报名声。

    “来的好快!”张辽微微一笑,对着帐门说道:“进来吧!”

    军帐的帐门被掀开,阎柔带着一脸的风尘之色走了进来。

    “坐!”张辽抬手示意阎柔。

    待阎柔坐下,张辽的卫士又给两人送上热茶后,张辽对阎柔说道:“大致的情况你都知道了吧?”

    “回禀将军!”阎柔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

    “坐下说。已经都是一家人了,用不着那么客气。”张辽这些年对阎柔好事很满意的,也明白了阎柔依旧还是以自己汉人的血统为荣,也对阎柔没有了前些年刚见面时的生疏。不过也没有如卢毓等人那般亲热,毕竟隔阂的消除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但是在接待上,张辽在面对阎柔时已经不似几年前那种公事公办的样子了。

    “柔刚进城便被庞校尉拉了过去,言及是将军之意,让柔先见见战俘以及那具不知名的尸体。”

    “可有结果?”

    “回禀将军,战俘柔未曾详细接触,不过那具尸体,柔可以断定,那死者绝对是鲜卑族人。”

    “你能肯定?”张辽将手中的书放下,眼睛盯着阎柔问道。

    “肯定!”阎柔并不回避张辽的眼神,坚定的回答。

    张辽听到这个回答,身体突然间向后一倒,又继续靠在箱子上。他原本以为此人会是南边过来联络轲比能的,可是阎柔的结论却让他又似乎失去了方向。

    “将军,可是有为难之事?”阎柔对张辽这些年态度的逐渐改变心中还是很高兴的,他一直谋求着回到自己的族人当中,也明白自己的经历会让这条路显得很艰难。但是他坚持着,也见到了希望,原本小心翼翼的作风也开始改变,不再一味的等待着命令,他现在已经可以毫无心结的主动向张辽请缨了。

    可是鲜卑人与荆州那边的事情如今可是曹军的机密,除了张辽、郭嘉之外,也就是曹操和部分曹操的亲信知晓,张辽自然不会讲此事告知阎柔,他现在还没到可以接触这类等级的机密的时候。

    “为难?确实有点。”张辽心中稍稍斟酌了一下,说道:“死者是和三名鲜卑士兵一起,在我军发起第二波攻击之前悄悄溜走的。第一次遭遇可是说他们也未曾料到,但发觉不对便提前开溜,如何不人感觉可疑?但死者及当时被俘的三名士兵身上却并无任何可疑的物品,这如何不让我感到困惑呢?”

    张辽只是说出了鲜卑人的可疑之处,但就这一点也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将军!”阎柔再略微思索了一会后,说道:“柔意欲再行审讯战俘,特别是那三名最后被俘的鲜卑人。”

    “你怀疑他们有所隐瞒?”

    “很难说没有!”

    “可以!我立刻让令明将全部战俘移交给你,正好你也是带兵过来的,不愁没人看着。我也不能在马城久留,别的地方也要去转转。”张辽想了想,决定将此事完全交与阎柔,毕竟他曾生活在鲜卑人当中,对于鲜卑人自然要比别人更有办法。

    “多谢将军!”阎柔起身说道。

    张辽如此处理,对阎柔的信任已经无需解释。阎柔有些激动也是正常反应。

    “还有,弥加、素利、阙机通过你向咱们发出了善意的表示,你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这种涉及外交的重大事件张辽是不会轻易表态的,就算是弥加等人表达了善意,张辽也依旧将此事上报给了曹操,等待着曹操关于如何处理此事的批示。但是这并不表示张辽在曹操的指示下达之前多方面的征询自己手下的意见,尤其是阎柔这样对鲜卑人了解甚深的人。

    “将军,自檀石槐死后,鲜卑便因为当年檀石槐将鲜卑人统辖之地一分为三的缘故而分裂成三部。东部鲜卑因为种种原因已经衰落,只剩下弥加、素利、阙机三部,还必须联手方能抵挡轲比能及辽西乌桓。中部鲜卑便是轲比能与步度根,还有莫护、拓跋等部落。西部鲜卑如今主要力量集中在敦煌一代,与乌孙、羌人及北匈奴纠缠不清,一时倒也无力东顾。如今我军的大敌便是轲比能及步度根和东部鲜卑残余。其中轲比能野心最大,若非将军一直极力削弱其实力,并时刻做出威胁其根本之意,轲比能此时应该已经将东部鲜卑残部击败了。”

    “轲比能与步度根有深仇大恨,步度根难道会眼看着轲比能击败东部鲜卑诸部来扩张势力吗?”张辽一直对轲比能与步度根的关系很是迷惑。尤其是鲜卑诸部竟然会联合进京称藩,这让张辽一度将脑袋捶晕了也没想出端倪来。

    “关键是夫罗韩。”阎柔解释道:“此人是步度根之兄,但却是个温和之人,也同样是个一鲜卑人整体利益为先的危险人物。有他在,便能缓和轲比能与步度根的关系。若是这两部鲜卑和解了,东部鲜卑也只能顺从,毕竟他们联手的实力不过与其中一家相当而已。”

    “原来如此!”此时张辽算是明白了点,夫罗韩应该就是缓和了轲比能与步度根的缓冲剂,有了这两大势力的暂时和解,弥加等人也被迫停战,再加上荆州正好有人介入,便促成了鲜卑集体称藩的事件。看来鲜卑人中也不全是不顾大局的,可是这却是张辽所不愿见到的。

    “好吧!此事反正也要等主公指示,你先去处理战俘之事。不过你要做好准备,若主公要与弥加等接触,我会系那个主公推荐你参与。”张辽说道。

    “多谢将军信任!”阎柔又一次激动的站了起来。

    第449章 战局进展!

    当张辽还在马城等着阎柔重新审讯鲜卑战俘的时候,辽西那边的战局已经完全向曹军倾斜了。

    滨海道上,曹军的攻击相当顺利,在前锋赵云部绕过临渝城后不到三天,曹军的斥候便出现在了唐就水(今小凌河)南岸。这让徒河城(今锦州)中的鲜卑守军大为惊恐,他们并不知道因为曹军封锁了临渝城并严密控制了滨海道,而使得前线的消息即便要送到他们手中也需要绕过曹军的封锁,因而在曹军出现之前他们懵懂不知便很正常了。

    赵云、徐晃作为曹操钦定的前锋大将,他们可不会给鲜卑人以喘息之机。在斥候出现后不过两个时辰,曹军的前锋大队便抵达唐就水岸边,随即开始渡河。徒河城中不过数千守军,又哪里敢阻拦有大批远程武器掩护的数万大军。鲜卑人除了紧闭城门以图自保之外,只能想身后的宾徒、昌黎以及阳乐城报警,希望能够得到后方的增援。

    在徒河城战战兢兢的等待着曹军进攻时,临渝城已经被乐进攻克。受到张辽影响的曹军将领中尤其以和张辽接触最早的酸枣大营那一批人,他们在攻城时已经基本摒弃了那种蜂拥而上,用人命堆砌胜利的打法。在拥有足够数量的攻城器械以及大批的远程武器的时候,乐进这一仗打得尤为轻松。以攻城器械掩护步兵前进,投石机、床弩作为远距离掩护,长弓、大黄弩作为步兵的随行掩护,只不过一次攻击,曹军便稳稳当当的占领了城墙。然后的事情就简单了,曹军占据一段城墙后并不急着进攻,反而利用弓弩守住城墙,并让冲车撞开城门,早已经准备就绪的步兵蜂拥而入,在巨盾的掩护下,逐街、逐巷、逐屋的清除鲜卑守军。这种稳扎稳打的进攻方式虽不如雷轰电闪的快速突进令人心炫,可是那层层推进给守军心理上造成的压力却是实实在在的。当曹军完全控制了临渝城的四门之后,鲜卑守军那最后一点心理防线也被击溃,于是便出现了曹军每到一处只能等着接受战俘的场景。这虽然让部分将士感到功劳插翅而飞,可是却让乐进喜不自禁,自己的部下损失越少,越能证明自己的能力,赶得快说不定还能赶上决战的尾巴,再捞上一笔战功呢!

    而在平岗城,塌顿也在察觉曹军主力正集中在滨海道一线,为了确保自己的后路不被切断,塌顿决定留下一部牵制夏侯惇,自己亲率主力回援柳城。

    然而在留下哪一部兵力的问题上,塌顿与他麾下的小帅们又一次产生了分歧。

    塌顿之意是留下两三名小帅的兵力,自己则率领自己的精锐回援。可是曹军的凶悍已经在战场上得到了证实,即便夏侯惇部并非主力,可战斗力依旧让鲜卑人咋舌。其结果便是没人愿意让自己的军队在野地里与夏侯惇的悍卒交锋,全都想躲到柳城或阳乐的城中,依托城防坚守。之前曾经说过,塌顿在滨海道沿途留下了自己的部分精锐,向以精锐迟滞曹军“偏师”,因而在平岗城塌顿及麾下小帅的兵力大致相当,一旦这些人联合起来,便是塌顿也不得不考虑后果。

    最终为了尽快赶回柳城,塌顿做出了妥协,结果是阻击的兵力大家平摊,其余军队立刻拔营赶路。

    但是夏侯惇所部足有近四万人,即便这段时间鲜卑人不停的攻击造成了部分伤亡,但曹军依旧还保持着三万人规模的大军,这迫使塌顿留下了一万骑兵和两万步兵的阻击部队。

    当塌顿主力撤退时,夏侯惇便已经察觉,夏侯惇立刻下达出击命令,要牵制住塌顿主力,拖延其回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