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水怪理所当然的张开大口,用鲶鱼似的肢体指指腥臭难闻的嘴巴:“你只需要付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年轻人有些害怕起来,可转念一想他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所以他拼命站了起来,望见了水怪那深不见底的巨大嘴巴。

    “年轻人,正如你看到的…我的饥饿总是无法满足,可那些丰盛的餐桌旁,却总是没有给我留下位置,我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来让我进去!”

    水怪的要求很合理,它只是想填饱肚子,有钱之后让它吃个够好了,这样想的年轻人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就这么定了,我接受这次交易,可…”

    年轻人还来得及询问要如何赚钱,水怪就将他一口吞进大嘴,然后“哗啦”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出现时,年轻人就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这里是个充满着无限可能的天堂。

    靠着骰子与纸牌他战无不胜,拥有了很多很多钱,还在时光飞逝中找到了自己的真爱,他的新娘是一位美丽的公主。

    举行婚礼的那一天,所有宾客悉数到场,就在此时饥饿的水怪再一次出现,所有人都尖叫着、厮打着,甚至是那位赌徒都也在想法设法的将它赶出去。

    年轻人的行为伤到了水怪的心,他不仅没有开门反而要驱赶它,要违背和它的交易让自己饿肚子,水怪便生气了。

    它张着巨口打到了所有人,吞掉了所有食物、房子、金币,可它的饥饿仍然无法满足。

    美丽的新娘听过丈夫讲过这只饥饿的水怪,她哭喊着对它说:“求你了,别是现在,这次不行!”

    一只怪物突然闯入神圣的婚礼上当然不行,在人们看来她的要求理所当然,你猜水怪怎么想的?

    这只水怪啊,它佝偻着身躯来到跪倒在地的新娘面前,指指自己深不见底的嘴巴:“这种饥饿感真是麻烦,不过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所以请你原谅我吧!”

    水怪的道歉,听起来是那么动听和真挚,它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沉默,新娘更是着了魔的泪流满面,甚至没有意识到一件…异常可怕的事情。

    “不…!”

    被打倒在地的年轻人发出歇斯底里地绝望吼叫,用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扑了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嘎吱”一声,穿着洁白婚纱、美貌动人的新娘成为了盘中餐,水怪甚至在嘴里嚼了几下,看起来享受极了。

    “哦不,天啊…你这该死的混蛋究竟做了什么啊,这就是你的饥饿?!”

    无法接受现实的年轻人崩溃了,他不顾一切地扑向水怪对他拳打脚踢,可对方只是摸摸自己滚圆的肚子,像是拍苍蝇一样将他拍到地上。

    “嘿哈哈哈…”

    狰狞大笑的水怪,看着又一次混合着鲜血与泥土,跟个死狗似躺在地上的年轻人,残忍地低声述说起来:“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白痴到答应让我进来…嘿哈哈哈,真是太满足了——嗝!!”

    随着拜恩戛然而止的打嗝声,不知何时起身,声情并茂演绎着水怪的他像是被抽空了全身力气,重重的砸在沙发上,身上弥漫出一股无法言说的悲意。

    第430章 拜恩的决意

    啪嗒、啪嗒…!

    都说女人如水,也的确如此。

    拜恩看不到的沙发角落道森看得见,不过莎拉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跟小女子般哭哭啼啼惹人怜爱,她只是很安静的,任由眼泪沿着脸颊、落入脖颈、顺着红裙的丝绸落入手掌。

    这种事拜恩从未对她讲过,原因自然是他是男人,有些事因为骄傲或是自尊,或是别的什么,是绝不会对女人说的。哪怕她比很多男人都优秀,可依旧无法摆脱是女性的事实。

    有心安慰,却不能做的道森下意识抬手,便只能学拜恩先前的样子摸向脸颊,挡住了他眼底的那些悲伤与愤怒,这是身为人类的同仇敌忾。

    道森知道这小故事的主角是拜恩,而水怪是名为“河流之王-塔姆·肯奇”的恶魔,“欺诈魔”中的大恶魔,祂的由来甚至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的上古时期。

    从蟒河流域泥泞的帐篷赌档,穿过比尔吉沃特霜盐板结的赌博大厅,再到皮城与祖安镀金的赌桌上等等,说祂的传说无处不在也不为过,有很多对财富投去垂涎目光的赌徒都知道——与河流之王遇见后心里泛起的饥渴是什么样的滋味。

    在这些传说中祂有很多名字,在皮城与祖安人们称祂为“两件大衣”,因为有人说祂很胖,胖到需要把两件大衣缝在一起才穿得进去。祂最著名的故事来源于一个女技工,这个可怜的女人为了进入大家族,不惜和这恶魔做了交易。

    第一次祂要了一缕头发、第二次是全部的秀发,第三次是一个手指,第四次是一个耳朵……就这样祂每来一次,女技工就少一个身体部位,直到最后一次…她连自己都卖给了这该死的恶魔。

    塔姆·肯奇是比尔吉沃特人起的名字,在这里有人暴富,有人赤贫,如潮水般起起落落,塔姆的名字也因此声名远播,很多酒馆里都会提到老塔姆的名字,人们说他是个活在水里的恶魔,最嗜赌博,永不满足。

    不管是哪个传说,哪个名字,剥去里面那些光怪陆离,添油加醋的辞藻后,都不难看出祂的本质——以欲望为饵,一步步诱人堕落,最后再出面收债,品尝人心的绝望、贪婪与悲痛。

    杀人并不是目的,塔姆就像个投资者,会先将人捧到天上,在亲自吞掉对方拥有的一切,将其打落尘埃,更有甚者他还会第二次去诱惑同一个目标。

    拜恩不是第一个沉沦的人类,更不是最后一个。

    同为人类的道森明白赌徒不值得同情,可他也不想看到恶魔如此玩弄人类,这或许有些兔死狐悲的意味在里面吧。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个故事。”

    沉默良久的拜恩终于压下心中波澜,仅仅是一个小故事他的嗓子就变得沙哑异常,那份初见时的成熟稳重,在这一刻又回到他的身上。

    道森望着他仅剩一只的疲惫眼睛,那里面有大量血丝却看不出什么来,只能点点头:“的确,但我大致能想到你的用意…你想让我帮你报仇,但对方是个恐怖的恶魔,凭什么?”

    这就是现实,一个只见了两面的陌生人而已,又不是他的亲朋好友,他凭什么要冒着危险去对付一个大恶魔,对方的实力起码也有半神级吧,说不定比弗拉基米尔还要难缠,他可不想去送死。

    盯着他眼睛的拜恩,异常笃定的开口:“就凭你是…道森·冕卫。”

    “不可能…”

    难以置信的反应来自莎拉,她的声音依旧没有传出来,但视线却死死盯住道森,想起那个被一剑劈成两半的猎海船,想起几个月前游吟诗人们的卖力传唱,想起他持剑与星灵试锋芒的壮举,尽管这一壮举传得有些夸张,许多人都不相信。

    尽管莎拉嘴上说着不可能,但心里已然有几分相信了,因为她盯着的少年沉默了,就好像默认了一样。

    “你刚才说的是凭什么,而不是不可能,更不是畏之如虎…道森先生,你应该更谨慎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