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那还不赶紧去看病…”

    “笨蛋布兹,这是女孩子家的事…”

    “哦——真是遗憾。”

    不知何时到来的布兹夸张的耸耸肩,身上有一股掩盖不住的淡淡血腥味,忽然间珠希明白了什么。以前的布兹胆小怯懦,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会怕的要死,哪儿像现在这般能说会道。

    “你…杀过人了?”

    “当然,我们可是反抗军…要去普雷西典的,会里的大家都在说,反抗的力量已经形成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让打退敌人,让艾欧尼亚重获自由!”

    “这种事,真的值得庆祝吗?”

    是杀人让布兹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种改变珠希有些抵触,“为什么不庆祝呢?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哈哈哈!”布兹幸灾乐祸的笑着,面容看起来有些狰狞,以至于珠希想起刚才莉娅的表情,果然是截然相反。

    究竟是什么时候,心底淳朴善良的艾欧尼亚人,也学会了如那些渍蠡般狰狞大笑?

    第678章 唧唧复唧唧

    反抗军营地,临时树屋。

    “…”

    回到住处前的莉娅沉默着,明明只要一抬手就能推开木门,让自己倍感疲惫的身心得到休息,可她还是迈不出脚来。

    手里捧着的“蛇叶花”药包沉甸甸的,因为这是刚从疗养屋内拿来的,会让人想起半个多月前的那场小规模遭遇战。

    路遇的诺克萨斯人探查小队10人,悉数阵亡。作为代价反抗军损失了5个人,重伤10人,轻伤者过百,需要用药的地方太多了。

    是自己救了肖恩,在明知他是外来者的情况下,甚至提出要亲自照顾,为其隐瞒,占用了本就不多的珍贵药物。

    明明被诺克萨斯人害死了全家人,这大概就是阿芙拉院长说的以怨报德吧。

    这种事是只有圣僧才能做出来的,可自己不是,那为什么要做呢?

    艾瑞莉娅,赞家唯一的祖训是什么?

    “不疾不徐,勿忘勿助,自然而然”。

    呼…!

    想起父亲的敦敦教诲,扪心自问的莉娅深呼吸一口气压下思绪。或者说名为艾瑞莉娅,赞家唯一的幸存者推开了木门,正退去夕阳余韵洒在屋内西侧隔间床上,照得上面那位少年无比安详。

    “肖恩…”

    快步上前的艾瑞莉娅,在听到少年微不可查的呼吸声时才松了口气,她刚才都以为肖恩死了。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可他醒着的时间加起来还不足一个小时。

    “你,究竟是什么人?”

    呢喃出声的艾瑞莉娅神色复杂,她有预感少年醒来的时间不远。因为他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即使有药物辅助也太快了,这根本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根本就没有什么兄弟会的拷问,珠希所知的只是表面。

    不论肖恩是什么人,也要等他神志清醒再说,即便他是恶人。

    看来拿来的药,肖恩已经用不到了,等明天偷偷放回去吧。

    药是用来救人的,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被浪费掉,即使这可能引起他人怀疑,尽量小心一些好了。

    才不是换药时要看男性身体觉得羞涩。

    如此安慰自己的艾瑞莉娅从床边离开,回到东侧隔室,从树床下取出一堆泛着冷光的锋利刀片,一共六片。

    摸着刀片的艾瑞莉娅,不禁又回想起返回家乡的那一天。

    迎接她的是远渡重洋而来的士兵,这些头戴钢盔、手持利器的外来人,蛮不讲理的侵占了她的家乡。

    她的兄弟姐妹们,还有父亲都曾作为一个名骄傲的赞家人反抗过,作为代价他们全都躺在了无名的坟茔内。

    回忆到此的艾瑞莉娅又忍不住悄然落泪,在听说这个消息后,她连自己怎么到家的都不知道,就看到诺克萨斯人在肆无忌惮的洗劫宅院。

    这就是怀璧有罪。

    赞家的宅院太大了,大到足够一支数千人部队驻扎,财富也相当令人垂涎。

    “杜廓尔…”

    艾瑞莉娅从未如此后悔过这种优渥生活,也从未这般痛恨过一个人,以及感激。

    如果不是杜廓尔下令砸碎赞家家徽,她就不会感受到灵魂深处的悸动,更不会跳起奶奶教的绸舞,感受到古老舞仪中的祥和愉悦引起碎片飞舞,从而做到杀敌、逃离一气呵成。

    是杜廓尔教会了自己人究竟可以有多残忍,拥有反抗的心和力量是多么重要。

    “并不是舞蹈…”

    这种感触直至今日还是历历在目,奶奶教的绸舞有更深的含义,艾瑞莉娅将之理解为某种更伟大事物的显现,而这个显现最直观的就是力量。

    如果肖恩是坏人,那就用这支舞为他送葬吧。

    下定决心的艾瑞莉娅抬手轻挥,六枚锋利的刀片就无声飞回床下,做完这一切的她转身两步来到织布机前坐下。

    如果肖恩是好人,那就用这件快织好的衣服,郑重其事的向他道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