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在千年以前的古恕瑞玛帝国严苛的奴隶制下,所有的奴隶都是不配拥有姓名的,他们的生命中只有无穷无尽的奴役和顺从,哪怕是一丝的违逆都会遭到无情的杀戮。

    泽拉斯的父亲是个奴隶工人,他为了给皇帝最爱的骏马立碑而摔下山坡摔断了腿,失去了劳动能力的他,被丢在原地等死。

    得知此噩耗的泽拉斯母亲,悲痛欲绝唯恐自己的儿子也遭受这种不公待遇,拿出了一切足以称得上是财物的东西,为泽拉斯换取了一个成为“墓师”学徒的面试机会…即为王公贵族,富商平民建造坟墓的职业。

    墓师在殉葬成风的恕瑞玛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其中不乏有奴隶摇身一变成为平民,甚至借此化身贵族的事迹,这对泽拉斯来说无疑是一条登天大道。

    自小就聪慧过人的泽拉斯,并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凭借着优秀的观察力与勤恳的态度,以及比其他应选者多认识些数字的优势脱颖而出,成为了墓师的徒弟,随他前往远离家乡的都城,远离了母亲的爱与庇护。

    等到了都城后,一路上勤奋好学的泽拉斯担任了墓师的得力助手,开始每天往返于内瑟斯图书馆拿特定的文稿与设计图。

    而内瑟斯图书馆,作为内瑟斯命名的知识殿堂说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也不为过,不说社会名流、王公贵族,就连皇子、皇女,以及帝国皇帝都会经常来这座图书馆内寻求知识。

    这其中的人对奴隶出身的泽拉斯来说,本该是个只能远观的禁地…可他却鼓足勇气踏了上去,冒着被处死的危险与一位皇子搭话了。

    这并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嫉妒驱使,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这位皇子即后来的鹰王阿兹尔,当时的他只不过是最不受宠爱的一位皇子。

    其他皇子、皇女可以带进图书馆的仆人,到了阿兹尔这里就受到阻拦…也正是如此,才给了泽拉斯上前搭话的机会。

    那时的阿兹尔,正在费力的阅读一段古老文字…身为墓师的学徒,泽拉斯对这种古老的知识自然精通,便冒着被人发现立即处死的危险,接近了无人陪同身侧的皇子泽拉斯。

    平日里就备受排挤,受尽旁人冷眼嘲讽,只有身旁仆人陪伴能够说说话的阿兹尔,没有和其他趾高气昂的皇子们那般,马上呼喊守卫将这胆大包天的奴隶处死,而是接受了他善意的指导。

    从那一刻起,一座颤颤巍巍脆弱桥梁在两人之间架起。

    以往只能对仆人交谈却得不到太多反馈,更别说一起谈天论地的阿兹尔,开始不断与见识还算不错的泽拉斯亲近,令两人暗中的友谊越发坚固。

    三个月后,阿兹尔为他的奴隶朋友取名——泽拉斯,在恕瑞玛语中指懂得分享之人。

    尽管这个名字并不能对外宣称,但有了名字的泽拉斯还是有了归宿与蜕变,他如饥似渴的学习着墓师的一切知识,以便能和阿兹尔相会时能有更多的谈资,直到两个月后…他收到来自皇族的调令,或者说宣判。

    在这个宣判中,一介奴隶的泽拉斯还是奴隶,只不过他成了阿兹尔的家养奴隶,对外则告诉其他人是因为他手脚麻利,为人机灵才收做的奴隶…买卖交换奴隶这种事,在当时的社会再常见不过。

    所以这次宣判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泽拉斯也顺理成章的以奴隶之身,成为了阿兹尔的陪读,与他一起学习、阅读,甚至是参与一些宫廷法师的魔法授课。

    这个新身份让泽拉斯接触了只有帝国继承者们才能接触的文化、权利、知识,在这样的熏陶下,他的内心也因此产生了一些变化,比如说…有一天阿兹尔赐予他自由的梦想。

    即便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应该有,毕竟作为皇族子弟的奴隶他,接触了太多不属于自己身份的东西,而这些东西都是决然不允许外传的。

    将此事深埋于心的泽拉斯,在成为奴隶的第二年,迎来一年一度的皇帝巡游之旅。

    按照古恕瑞玛帝国的传统,皇帝会带上所有的继承人一同外出,然后每到一个地区便会派出一个继承人来安排当地行程,以及解决当地人的问题与麻烦…当然,最不受宠爱的阿兹尔,从未没有得到过对外展示自己的机会。

    “等等,我能问一下吗…阿兹尔作为皇子,为何不受皇帝的待见?”

    从一开始就对这个问题好奇不已的道森,此时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被打断讲述的内瑟斯沉默下去,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因为阿兹尔陛下的母亲…出生时难产而亡,年幼的陛下感受都了母亲的离世,一直哭个不停。”

    第862章 帝国往事(二)

    “原来如此…全都是偏见,我不信一个刚出世的孩子能有多危险,这其中一定有点什么。”

    对于古恕瑞玛帝国的历史,还算有所涉猎的道森瞬间就明白过来…阿兹尔之所以不受皇帝待见,是因为一个流传甚广的古老传言。

    那就是阿木木的诅咒,哭泣不止的婴儿在当时会被认作是受到诅咒,要接受永世的孤单…而且被受到诅咒的人触碰就意味着死亡,被他所爱就意味着蹂躏。

    尽管这传言并不真实,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毕竟阿木木曾是一位皇子,而且真的遭受诅咒而亡,所以阿兹尔在降生时的哭泣不止,被认为不详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的确是有,但那是皇族内部之事…让我们回归正题吧。”

    一句话略过宫廷内尔虞我诈的内瑟斯,又接着“皇帝出巡”的话题开始向道森讲述帝国过往。

    在这段过往中,陪同阿兹尔随皇帝出行的泽拉斯,迎来人生的第三次重大变故。

    因为事关皇族内部之事,内瑟斯以一句“刺客袭击了车队,随行皇子们无一幸免,唯有阿兹尔因泽拉斯奋不顾身的保护得以存活”带过了当时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

    说起刺客的内瑟斯目光相当复杂,被盯着看的道森正好奇当时那场刺杀者是谁,这其中又有多少幕后黑手参与其中,被对方这么一看,脑海中便闪过他们在桥上相遇的时候。

    “难道是艾卡西亚人所为…这不太可能吧。”

    想到什么的道森目光顿时凝重几分,在当时战争中艾卡西亚的主要力量都集中在战场中心,然后在虚空爆发带来的灾难中死伤殆尽…剩下的周边城市,也被愤怒的恕瑞玛帝国一举镇压,发配成为奴隶都不如的罪人,因此而活下来的人说是万不存一也不为过。

    这种状态下的艾卡西亚人,经过了数百年后就算有人不忘故土,也不见得有能力组织起一场针对皇帝的袭击,更别说还杀了对方近乎所有的继承者。

    “艾卡西亚,是个有魔力的名字…此事过后,皇帝开始了大清洗。”

    意有所指的内瑟斯直接转入正题,整个帝国也因此陷入极大动荡,帝国内部的各个派系皆是人人自危,唯恐被愤怒的皇帝清算。

    这个大清洗的过程持续了好几年,这期间死了近乎全部继承人的皇帝没有后代诞生,他仿佛着魔一般要肃清潜藏在帝国内部的黑暗,全然没有其他心思,就连对外征战也都交给了内瑟斯与雷克顿两兄弟去主持大局。

    在此期间侥幸存活的阿兹尔,便成为帝国唯一的继承者,哪怕皇帝对他极为不喜,还是按照传统给他安排了一些属于继承者的权利与义务,但也仅此而已。

    哪怕成为唯一的继承者,阿兹尔也无法接触到帝国权利的核心,比如太阳教廷的认可以及对军队要员的会见,更不用说是如天神战士那样去寻找自己的载命人了…什么都接触不到的他,成为只有继承之名的“管家”。

    于是泽拉斯做出人生第四次重大抉择,他劝说阿兹尔要去斗争,不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王位,而是为了活下去。

    因为皇后还很年轻,排在皇后身后的年轻靓丽女性,更是多不胜数…一旦等皇帝觉得清洗够了,没有敌人再能威胁到自己的王位,他就会开始再一次养育新的后代。

    等到那时候,作为第一继承人的阿兹尔就成为眼中钉。

    尽管阿兹尔有着一颗学者的心,还因自小备受冷落对权利不太感兴趣,可这并不代表他无法认知自己所处的危险环境。

    是以泽拉斯的劝说与支持,成为他下定决心去争夺权利的最大动力…阿兹尔开始重用泽拉斯,让他以奴隶之身接触了很多、很多不应交给他的知识、权利,以及最根本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