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她最担心出问题的封印法球,也通过法阵确定启用的可行性。

    远处的虚空独眼,也在魔法仪式聚集的能量压制下不断败退,再也不能如向前那样聚集足够多的力量来反击。

    接下来只要等待储备区域的救援行动结束,就可以开始尝试启用最后封印,为鲛人族数千年的等待画上休止符。

    难道这次救援行动,才是罗德的别有用心?

    就算有,也不会比在深渊之中当“备用粮食”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还有那边的战场,罗德所带来的卡萨丁、卡莎都被虚空所侵染,再加上刚才那个偷袭虚空的未知生物…这些都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罗德少年和虚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只是这个关系非友似敌,否则计划不可能推进到这一步,他有太多机会失败。

    “你说另一边,会成功吗…”

    在确认道森就算藏着诸多秘密,也暂时对鲛人族对这次计划无害的海柔尔出声问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了回头路,无论她发现什么最后封印也不会停下。

    “就算不成功,癸亥玛吕寺也能随时离去…它只要按计划坚持一些时间,就足以这里的局势尘埃落地。”

    “但愿如此。”

    “…”

    受到怀疑的道森没有去辩解什么,他相信海柔尔是个成熟的智者,也知道她并不会在当前时刻,对某些要事追根问底。

    他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被神庙强行一起带过去的马尔扎哈,以及卡萨丁父女能否完成复仇,让这个投身虚空的神棍血债血偿!

    …

    …

    嘶嘶、嘶嘶…!

    被马尔扎哈传送过来的父女两人,并没有如道森想的那样马上对上马尔扎哈,而是从深海来到一处漆黑无光的广阔地洞内,受到了无数虚空虫群的“热烈欢迎”。

    它们密密麻麻、成群结队、悍不畏死,无论怎么杀都不会因此减少,可周围的尸体也没有因此越聚越多…因为虫群具有凶残的“同类相食”性,一旦出现死亡就会有虫群涌上来将其分食,迫不及待到令人心惊胆战。

    不过这对卡萨丁父女来说很常见,在虚空中生活的这些年让他们对这事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无需交流就彼此背靠背,一人一个方向的包揽冲过来的所有敌人,用这种数量的行为与姿态,向彼此展示着自己这些年所遭遇的一切与成长。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卡莎觉得有些疲惫时一道皎洁白光自黑暗深处涌来,正前赴后继冲向他们的虫群,像是被激怒了一样,如大海退潮般在几个呼吸间消失不见,甚至连死去的同伴都来不及分食,留下一地狼藉证明着它们来过的事实。

    好不容易有喘息之机的两人,并没有解除戒备,依旧背对背用目光扫过虫群留下的尸体,借着它们身上微光脉动的紫色扫过周围怪石嶙峋,凹凸不平,有诸多黝黑洞口在上褐色墙壁。

    不一会儿,虫群离去的“窸窸窣窣”与带起的呜咽风声逐渐远去,消泯只留下微不可查,不足以破坏寂静的风声在低低抚过。

    嘎吱、哗啦…!

    于是这对父女背对着彼此同时迈步,两步之后停下脚步,留下一个既不会太远也不会太近的距离,以便彼此有更多时间来观察对方,然后再同时转身、四目相对默然无声,就连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定格其中。

    只看到淡金色光芒从牛角盔瞳孔上传来的卡莎,看不到光芒之后的眸子,但她的心却跃动起来,让她全身暖洋洋的,令她不由自主想起父亲教自己如何用武器、语言、甚至是牙齿保护自己时的严厉;想起他每次外出归来,都会抱着自己眉飞色舞讲那些光怪陆离的经历;想起母亲在父亲归家后红光满面的幸福面容;想起她总是默默在一旁看着父亲,看着自己的安静笑容。

    回忆总是来的措不及防,让人又爱又恨。

    那时候的天是蓝的,空气是甜的,自己的世界五颜六色、缤纷绚烂,光是想想就让人恨不得沉浸其中永远不再醒来。

    可回忆就是回忆,它永远不会变成真的活过来。

    强迫自己从那美好世界醒来的卡莎,看到卡萨丁下意识交叉在一起的双手与微垂的脑袋…父亲总爱在想事情时这样做这样的动作,那他现在在想什么呢?

    和自己一样。

    心中疑问刚一浮现就有了答案,莫名其妙又让人笃定万分,让卡莎忍不住上前一步又顿住,她不想自己还和小时候那样冲进父亲怀抱中,毕竟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只会撒娇的孩子了。

    可是不冲上去的话,自己又能做什么,该做什么呢?

    越想越觉得呼吸不顺的卡莎,突然想到自己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去掉面甲,她明明随时都可以让它消失不见,以往也总是在战斗结束后第一时间去掉它大口喘息,以此释放所积累的压力。

    “得马上去掉它…”

    如此想着的卡莎还是没有去掉面甲,因为她不知改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父亲。

    第926章 拥抱终焉

    哗啦…!

    似是察觉了女儿的困扰,对面的卡萨丁主动将造型怪异的牛角盔取下,露出那张在虚空侵蚀下腐烂大半,双眼呈褐色眼球略显浑浊,只能借此依稀看出点往昔容貌的脸颊。

    “父亲…欢迎回家。”

    这既熟悉又陌生的轮廊让卡莎再无顾虑,一步迈出脸上面甲自行褪去,露出那张自受到些许紫色覆盖,但仍旧保留着俊俏的娇好面容扑向父亲怀抱。

    “凯莎…”

    依稀间又看到那个穿着彩色裙子,张开双臂,笑容灿烂身影的卡萨丁抬起双手穿过卡莎双臂,在她没反应过来前就掐住她的臂窝,如十年前那般完成对卡莎的“举高高”。

    “咯咯、咯咯…”

    一如既往臂窝是笑点的卡莎,发出孩子般的纯真笑声,令这处遍体残肢碎体,恶臭难闻的环境多了一份盎然生机与希望。

    “多洛尔,我…”

    受女儿笑容感染的卡萨丁下意识转头,却再也看不到那个会微笑着看着他的女人…于是他敛去笑容,慢慢地、慢慢地,就像捧着一个绝世珍宝那样,不敢有任何过大的动作,一副唯恐快了会伤害到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