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金魔被抓捕后的情况一样,名为“卡达·烬”的他只是一个不会魔法的普通人,所以用一个火系魔法就能造成就的围困场面,换做金魔来做只能大费周章的找来木头,放上黑火药并点燃来完成。

    不,不是找来木头…而是各家各户都会储备过冬的柴火,这种柴火堆放在房屋附近很正常,是最天然的燃料,再有黑火药的加入迅速蔓延成火海并不是问题。

    而经过春耕夏种,秋收冬藏正在家里享受时光的村民们,在通往村子外界的道路被大火所覆盖后,便只能向着村子中心的酒馆跑去。

    如此推断着的道森越是靠近酒馆,就越能嗅到空中飘着一股硝烟都无法掩盖,催人昏昏欲睡引起心脏衰弱的淡淡幽香。

    等道森来到酒馆前,便看到村民们以四个为一组在剧毒香味中下倒地,通体曾金色且周身布满鲜红花瓣,在地上白雪的映衬下显得触目惊心。

    道森将目光看向被炸出一个圆形大洞的酒馆,结合周围环境重现了爆炸前的那一幕…突然爆炸开来的酒馆带出金色植物漆洒向因毒气而倒地的人群,随后是漫天红色花瓣以类似方式紧随其后的从酒馆中飘落至倒地村民身边,如过细数的话还能发现每个人身上所覆盖的花瓣,都是“四”的倍数,绝不会出现另外的可能性。

    再加上周围皑皑白雪的映衬,从正上方看的话,就能看到村民们的倒地姿态是按照某种规律来的,就像花朵绽放,以至于现场看起来就如同一朵正绽放的金红之花在盛开,而且还开得好不灿烂,有一种致命的美感。

    “金魔。”

    理所当然的道森吐出了卡达·烬这外号的由来,他也为自己心中一闪而过的美感而深感厌恶,这厌恶既有对自身,也有对烬的。

    道森知道,这种由“人类”构建出来的金红之花铺在纯白大地上的绝景,凡是看过这一幕便永远无法忘怀,不…应该是永远的耿耿于怀。

    “救、救救我!”

    “好痛啊,杀了我吧…”

    “是一朵花,是一朵花,是一朵花…”

    片刻恍惚后醒来的道森没有理会那些惨叫哀嚎,这里是梦境,都是劫曾经的所见所闻,是已经发生过并随时间流逝的过往事实,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挽回的悲剧。

    忽略了这些求救声的道森选择看向身后,看向那位不断说着“是一朵花”的绿裙女子。

    她漆黑长发披肩顺下,娇好的容颜上布满灰尘也难掩天生丽质,但此时却被瞪得滚圆的双眼所破坏了样貌,她嘴巴止不住的颤抖着说着自己所看到的这“惊心之美”,一副疯疯癫癫的凄厉模样。

    而她之所以能看到“那朵花”,却是因为她脚下有一座用于祭祀的木台,在整个寇莎村都因为大火而燃烧的同时,只有这里幸免,又或者说这个绿裙女子作为“金红之花”的见证者而被刻意引导至了木台上方,并旁观了人群倒下,酒馆炸开金漆喷出,红花遍洒的那一幕!

    第104章 你就是戒

    “即便金魔手段如此残忍,也要恪守均衡之道的不杀吗?”

    不忍再看绿裙女子表情凄厉如鬼,周围哀鸿遍野的道森叹息着离去,避开了姗姗来迟的苦说一行。

    苦说三人也不例外,如道森般在金魔制造的“金花之花”前楞了片刻,每个人脸上都有难掩的震撼、厌恶,以及一抹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欣赏。

    好在有苦说在,这种光是看着就能引人入魔的诡异之景被他及时出言打破,安排慎去附近的庙宇找帮手与药,并吩咐劫去找具有止痛、催眠作用的眠根,然后指挥受伤较轻的村民将伤者带到完整无缺的祭台附近做临时医馆,运用治愈魔法开始一个个救人。

    数个小时后,大部分伤者都得到最基本的救治,不至于有生命危险的苦说三人短暂歇息下来。

    休息的三人的脸上表情各有不同,苦说看向儿子慎的目光满是失望,起因是先前有一个腿部被重物砸烂,需要截肢来保命的小姑娘。

    面对苦说的命令,慎犹豫不决无法上前时,劫却咬着牙走上了上去按住挣扎哀嚎的小姑娘,帮助苦说完成了截肢治疗。

    而劫,则是满脸自责,在为自己刚才的举动而难过。

    对于慎颇为失望的苦说赶走儿子,让他去好好反思刚才的行为有何不妥,却留下了劫,两人如真正的父子一样,寻了一处无人的树墙并肩而坐交谈起来。

    “苟弗,你刚才做的很好。”

    “可是师父,那孩子…再也走不了路了。”

    “但能活命。”

    出言安慰劫的苦说目光严肃,在徒弟满是痛苦、迷茫的眼神中做出补充:“有时候,你必须舍掉一条腿才能保住病人…有时候,你必须舍掉一个人才能拯救更多人,哪怕这个人是你,是我,这便是均衡所需的取舍。”

    “取舍啊…”

    在另一侧暗中旁听的道森对此观点不太认同,但不妨碍他因此肃然起敬。这种黄,换做别人来说这种话他可能觉得虚伪、可笑,可放在苦说身上,放在这位均衡教派首领身上就显得异常真实了。

    毕竟均衡弟子,以维护两界平衡为责。

    在他们眼中物质界的人与精神领域的精怪都是一视同仁的,这两者谁破坏了平衡就惩罚谁,就像苦说平时会背负的那两把刀一样。

    其中一把是魂刃,用来斩妖。

    另一个则是钢刀,用来斩人。

    无论这个人或是贫穷,或是富有,或时德高望重,或是声名狼藉,只要这个人危害到两界平衡,均衡之人就会给出相应制裁,伟大如卡尔玛这般精神领袖,也要在均衡之道下做出相应补救。

    “无需自责、懊恼,你刚才表现得很好,甚至比我从小教育的儿子还要出色,你的当机立断帮我们节省了很多时间,因此有更多伤员因你而获救,所以你需要一个高贵的名字,一个配得上我传人的名字,一个配得上暮光之眼的名字。”

    语出惊人的苦说取出代表“暮光之眼”传承信物的金色配饰,上面有一枚呈枯叶状的眼睛,在劫因震惊而僵住时帮他系到了脖颈上,然后按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有一个字代表心灵的力量,亦是承载万钧之重的砥柱,通过它人们将重新认识你,你就是——戒。”

    从“苟弗”成为“戒”的少年没有纳头便拜,没有连声道谢,也没有诚惶诚恐的拒绝,因为他现在脸上只有哽咽至无语的泪流满面。

    ……

    当你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你。

    正在肆无忌惮窥探着道森记忆,破除着他在梦境中布下的一层又一层心防时,道森的虚灵分身也在婕拉这个能借用幻梦树力量的帮手下,同样反向触及了她的梦境。

    换做平时,丽桑卓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并给这胆大包天的入侵者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可此时她的绝大部分心神都用在入侵他人梦境之上,所以道森成功的来了,来到了远古时期的凝霜港,三姐妹的诞生之地,最初的阿瓦罗萨部。

    这时凝霜港唯一的海路还被冰封着,剩下三面又因环山而近乎于外界隔绝,就算是去最近的瓦拉尔山谷都要翻过一座大山,横渡大海,在翻过一座山,要以半年为单位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