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吴兴旺……吴耿?”冷阳忽然想起刚刚和吴耿在车上那段颇具玩味的对话,混乱的思路一瞬间清晰,“他根本就不知道徐发强身上有戒指,从我进村后第一次昏迷的时候,他就看出戒指是假的,才没有拿走,后来以为我不知道被掉包了,所以才说那些话间接提醒我,或许,让我回来奔丧本身就是一个骗局?”

    “你说谁?”

    冷阳转头看向黄田急切地问:“案发当晚,吴耿在哪里?做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

    小周连忙翻开这些天的走访记录,找到吴耿的那一页递给冷阳:“据当晚在吴家帮忙的张小妹说。吴耿晚饭后去了灵堂,一直待到守夜的三人在11点钟来交班,之后他便直接回家休息,可没多久柳道士上门说出殡专用的盖卦忘在邻镇没有带来,让吴耿安排人手去拿,因时间太晚不好麻烦别人,他只好自己开车走一趟,大概11点半左右就出发了。”这期间张小妹,柳道士和吴耿媳妇儿都可以作证。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吴耿回到家已经凌晨4点多了,还是他去灵堂把昏迷的两个吴家小辈叫醒的呢,据说那时候你就不见了。”见冷阳一直皱着眉,小周忙补充道:“我查过他的行车记录仪,车子是往村外走的,和去案发点是两个方向,他没有作案时间。”

    “也就是说,从吴耿驾车出去到他回来的这段时间内,是一个人证也没有的,对吧?”

    “要弄清楚吴耿有没有说谎其实很简单,我已经打电话去柳道士家问过了,吴耿是一点左右到那儿的,拿了盖卦就返程,一刻也没耽误。”

    冷阳看一眼说话的黄田,摇摇头道::“吴兴旺做了一辈子的风水大师,村里怎么可能没有他的得意弟子,但吴耿却要在邻镇请来道士,这是为什么?而且他一点就返程了,为什么凌晨四点多才回来?”

    “也对,算时间账确实不对。”

    冷阳依然摇摇头,转换话题道:“对了,黄队长你们能不能找一张峪口村的全貌地图来?”

    “村委会有那种特别清新的航拍图,我这就去拿。”起身准备出门的小周又回过头来道:“对了队长,我们去查老李汉棺材铺,那老头儿精得很,到现在也没问出个结果来。”

    “李老汉棺材铺?”

    小周看向冷阳无奈的说,“对啊,徐发强回村里后就住在那儿,李老汉无儿无女,一个人独居,平时也不爱与人来往,又是卖棺材的,自然是藏身的最佳地点了。”

    “藏得这么隐蔽,可凶手是怎么知道他回来了呢?”冷阳忽想起一件事来:“吴兴旺的棺材好像就是在李老汉那儿定做的,如果徐发强想潜入吴家寻找另一枚戒指,在人多眼杂的情况下……”

    说到这里,冷阳突然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上:“我到想起来一件事,刚进村时,遇上徐家兄弟打架,吴耿把棺材放在路边停放了一会儿,一个小女孩儿说看到棺材在动……联想到案发当晚我在灵堂看到的诡异一幕,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一下呢?”

    “我明白了!徐发强肯定在吴兴旺的棺木上做了手脚!”黄警官兴奋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转了好几个圈儿,马上安排小周道:“按照这个思路,你去诈一诈李老汉,我就不信他不做贼心虚!”

    小周和李法医领命而去,办公室里剩下的两位各怀心事,随着案件逐步展开,冷阳对于当年的抢劫案又有了新的认识,好不容易找到与案件有关的吴兴旺和徐发强,可现在两人都死了。

    还有徐发强找的那个盒子现在在哪里?戒指内圈上的8个字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戒指的事吴耿又知道多少?吴兴旺和徐发强之间存在着怎样的联系?凶手真的是冲着戒指而来的么?

    相比冷阳的满腹狐疑,黄田感兴趣的单单是这起命案本身,凶手何以在不破坏洞口的情况下将一个成年人带到洞里面的?还有第一杀人现场到底在哪里?

    “冷先生,听说你在江宁市屡破奇案,这回可是要仰仗你帮忙了,到目前为止,关于案件的线索虽然越来越多,可我感觉离真相还是很遥远,真是快难啃的骨头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去案发现场看看。”

    几天相处下来,黄田已经习惯了冷阳一贯疏离淡漠的态度,自己的盛情被对方忽视过去,他也不觉得尴尬,立即决定道:“那你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上山。”

    “对了,还有件事儿。”冷阳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黄警官,还有件事儿得麻烦你,吴家久居峪口村,想必村里老少都对吴耿父子比较熟悉,俗话说家中有金银,隔壁有等秤,所以想拜托你安排人手去街坊邻里走访一下,我想全面了解了解吴家。”

    “你始终觉得吴耿嫌疑最大?”

    冷阳顿了顿,看向黄田深沉的一笑:“说不好,反正我在他身上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7

    冷阳虽然是第三次去到峪口涯下的案发现场,但前两次都失去了记忆,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到山上去的,而这次是用脚一步一步走上去,那种感觉既新鲜又陌生。

    30多分钟后,两人终于站在大柳树不远处的土坡上休息,冷阳回头看着身后崎岖不平的山路,随口问道:“黄警官,如果你要将我这种体格的人背上山,需要多长时间呢?”

    “正常30分钟的路程,起码要一个小时吧。”

    黄田瞥了眼陷入思考的冷阳:“你是怀疑那晚是凶手将你背上山的?”

    “除了这种可能,我真的想不出还有别的法子了。”

    “或许真的是你昏迷后自己来到这里的呢?就类似于存在潜意识的记忆,比如你小时候曾来过这里,只是大脑记不起来了,一旦触及到熟悉的场景,在特定条件下你就会去往曾经来过并且印象深刻的地方,或者是因为外力的某种刻意引导,你就会顺着对方的意愿而做出某些行为?”

    “额……就好像心理学中用于治疗的催眠术?”

    黄田立即反驳:“我说的可比催眠术高级多了!”

    “好吧,这个等我回去慢慢研究。”冷阳将水杯塞进背包,拿出小周找给他的航拍图边看边找起来。

    黄田见他离案发的溶洞越走越远,忍不住好奇道:“冷先生,你找什么呢?不是说到案发现场去的嘛?”

    “我在看大柳树下的溶洞离峪口涯下的那条响水溪有多远。”

    “响水溪?”

    “这是一条非常奇特的河,平常天晴的时候只能在山上听见哗啦啦的流水声,却看不到任何水流出来,小时候来村里过暑假,听我村中的老人们提起过。它可以说是峪口村的神迹了。”冷阳把手里的图纸摊开给黄田看:“传说在峪口涯的西南方,从航拍角度看,真的离案发地不远。”

    “我还是不明白这条河跟案件有什么关系?”

    冷阳也不多做解释,只继续引导着黄田看地图:“除了响水河离徐家老宅很近之外,你看,峪口涯的背后是邻镇的张村,两个村子背靠背,一条盘山的镇道从中间穿过。”

    “你到底想说什么!”

    见黄田急的面色愠怒,冷阳知道一时半会儿跟他解释不清楚,便换了个轻松的口气道:“黄大队好些年没爬过山了吧?今天我就带你进山里转转,领略领略大自然的神奇之处。”

    冷阳所谓的爬山,那是正儿八经的徒手攀岩,好在黄田的身体素质到位,当了领导后也没荒废锻炼,冷阳背包里的装备原是给母子俩准备的,想着回乡后能陪着母亲去山里采采风,没想到欧阳梅没用上,反而换成黄田和自己跑进山里头来了。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冷阳和黄田才赶回来,看着两人从村民的三轮车上跳下来,小周忍不住奇怪的问道:“队长,你们俩不是去了山上的案发点嘛,怎么还坐上车了?”

    黄田虽然掩不住满脸的兴奋之色,但还是神秘的冲着他摇摇指头,转而问道:“我让你去查李老汉查的怎么样了?”

    “正要跟你说这事儿呢!这次李老汉算是撂了!”

    李老汉今年五十有五,但身材依然健康壮硕,人不光有股子蛮劲儿,手艺也好,年轻的时候是个手艺精湛的锁匠,近些年机械代替了人工,他便转而卖起棺材来,加上又是个性格古怪的孤老汉,村民都不爱与其来往,所以就成了徐发强的最佳藏身之所。

    不过李老汉不爱与村里人来往,正好帮了警方一个大忙,等发生命案的消息传至棺材铺的时候,警方已经找到了这里,徐发强留下的行李他还没来得及处理,就被小周警官抓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