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希立刻道:“是李芳的一个朋友,怎么了?”

    “她死了!”

    6

    负责团伙骗保案的民警小吴,在依法传讯赵思露时,发现她被人勒死在家中。

    赵思露住在城北月亮湾小区的1单元5楼501,冷阳赶到现场时,沈岸已经带队封锁了整个楼道。

    “死者赵思露,女,28岁,从外省嫁入江宁,但离异两年,有一个7岁的女儿跟着男方,父母均在外地。”

    “经法医初步检测,她被人用麻绳从身后勒住脖子,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已超过10个小时,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凌晨至早上5点。”

    “被勒死的?

    冷阳接过沈岸递过来的脚套手套,抬起警戒线进入案发现场。

    501是个一室一厅的小户型,死者匍匐在客厅与入户过道间,双腿弯曲,双臂反趴于地面,头部朝里双脚朝向大门,这种姿势一看就是被人从身后突然框住脖子。

    “很显然作案过程中两人一直是站立的,死者穿着7公分高跟鞋,即使如此,凶手依然高出死者很多,而且强壮有力。”

    “被勒住脖子后,死者双手下意识撕扯凶手手臂,刚做的美甲都挠翻了,指甲缝里只有少许黑色皮质纤维,凶手做了充分准备,戴着手套,或者某种不易抓破的防护服之类。”

    一旁的女法医补充道:“我们初步推断,凶手事先就进屋藏在子母门的子门背后。”

    “入户过道的灯是坏的,死者进门后需要走到过道尽头去开客厅灯,凶手从背后突然袭击,死者曾激烈挣扎,耳部被自己佩戴的流苏耳环勾破。”

    “房间有被翻动的痕迹,死者的几件贵重首饰和现金都被拿走了,空钱包和各种证件以及手机都在。”

    “不由分说的蓄意谋杀?奇怪,仇杀情杀多半是不在乎这点财务的,想伪造成入室抢劫,手法又太粗糙了。”冷阳自顾自嘀咕着,走进房间里四下打量。

    房间还算整洁,各色种类的化妆品摆满了整整一梳妆台,衣服鞋子都收纳在衣柜里。从尺码看,赵思露身高不到一米六,身材纤瘦,酷爱打扮。

    客厅角落堆着几十箱一款名叫“ssa”的减肥药,挨墙放置的电脑桌上堆满了各种快递单据,分销单,客户登记信息表,旁边还有一个智能手机。

    “原来赵思露还兼职做微商啊。”沈岸从背后走来,拿起那个“红米”的智能手机看了看,“奇怪,凶手图财为什么不拿走手机?是不是嫌弃它太便宜了?”

    “也许是吧……”

    “又来了,最不喜欢你拿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敷衍我。”

    沈岸把手机装进证物袋,却发现电脑桌下的抽屉缝里夹着半张纸,抽出来一看,是一张整理过的客户反馈信息,多名消费者吃了ssa减肥药产生了强烈的副作用。

    “看来这减肥药也得带回去检测一下,现在这些黑心微商,仗着消协还没这方面的处罚条例,就把互联网当成了法外之地,真该好好管管了。”

    冷阳接过单子仔细翻阅了一遍:“消费者反映最多的副作用症状就是心悸心慌,冠心病,高血压症状明显……”

    “怎么了?”

    冷阳看了一眼沈岸,随即摇摇头,“没什么,等检测结果出来,现在还看不出什么端倪。”

    “也是,你早点回去休息,我们这些苦逼的人民公仆又要加班加点了,先搞清楚头绪再说咯。”

    第二天冷阳在惴惴不安中度过了一个上午,他总觉得赵思露之死和李芳之死有着某种联系,但心下极不愿意自己的工作内容再与命案有什么瓜葛。

    果不其然,刚过下午6点,沈岸的电话还是来了,本来预备下个早班的冷阳只得转道去往刑警队。

    “能把你拉过来一起加班,我瞬间就觉得心态平衡多了。”

    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沈岸顶着两只深重的黑眼圈笑嘻嘻打趣。冷阳故作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你要是把工资也分我一半,我也就心里平衡了。”

    “嘿嘿……谈钱多伤感情呀,咱还是谈谈正事吧。”沈岸递过来一张检测报告,“这是ssa减肥药的化验结果,该药品中含有化学物质西布曲明。”

    “这可是违禁添加剂,吃多了会导致心血管疾病,是国家明令禁止销售的药品。”

    沈岸点点头:“严重的会引起狂躁症,冠心病,高血压,更有甚者会心脏骤停或者心肌梗塞。”

    “心肌梗塞?”冷阳忽地抬头,“你是说李芳会不会……”

    沈岸从办公桌上抽出一张表格递过来:“这是在那个红米手机里找到的出货统计表,赵思露的客户中有李芳的名字,从购买记录看,这药她已经吃了3个月。”

    “从李芳稀稀落落的健身记录看,她的瘦身效果之所以这么明显,只可能是吃了减肥药,但不管怎样,要等法医对李芳进行尸检后才能确定。”

    冷阳想起昨天见面的刘希:“李芳的家属怕是不愿意尸检吧?”

    “这由不得他。”沈岸口气突然严肃起来,“要真是因为减肥药致死,这就是件关于药品安全的刑事大案,不管家属同不同意都要尸检,通知他只是走个形式。”

    冷阳点点头,忽而想起另一件事:“对了,赵思露的案子有了点头绪没?”

    “死者的社会关系过于复杂,她涉嫌参与团伙骗保,销售违禁药品,正式工作是在夜店卖酒,平时却喜欢在养老院做义工,更是与多个男性有着复杂的男女关系。”

    冷阳不由得为沈岸捏了把汗:“这范围可就大了。”

    “谁说不是呢!”沈岸四仰八叉往沙发上一瘫,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参与骗保的团伙近期被小吴警官抄了窝;卖减肥药招募的分销商中有很多上当受骗的人都在向赵思露要赔偿,复杂的男女关系也让她处处树敌。”

    “目前只剩下她在养老院做义工没结下什么梁子了。”

    “挨个排查如同大海捞针,辛苦你了,沈警官。”

    沈岸忽地凑过头来,用一只手托着下巴直勾勾盯着冷阳看:“我说冷大少爷,你能不能别随时随地板着一张正经脸,好一副花容月貌被你浪费了。”

    “怎地?”不知道是不是被兰溪调戏惯了,冷阳此刻玩性顿起,也俯身贴近沈岸,“沈警官看上我了?”

    沈岸被撩得正手足无措,场面一度陷入尴尬,江逸飞突然风风火火闯门进来,沙发上的两个男人一个侧身一个抬头,姿势十分暧昧销魂。

    “你……你们……”江逸飞跺脚转身捂眼,“世风日下不堪入目啊你们两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