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近一星期内有没有工人要求更换过呢?”

    老李让仓管打开存档账册一查,果不其然:“一个星期前,小吴的安全绳不小心被切割机切断了,要求给换了一根新的。”

    “吴耿?”沈岸一看到纸上的名字就觉得分外熟悉,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是谁,于是吩咐老李,“能麻烦您带我们去见见这个吴耿吗?”

    可刚刚还在工地上干活儿的吴耿突然不见人影,老李安排人在虹桥幼儿园上下搜寻找人,甚至把厕所也搜了个遍,还是没找到。

    沈岸立即调取调监控,发现吴耿三分钟前溜出了后门。

    沈岸吩咐两人原地蹲守,他则领着老李沿监控方向追出去。

    幸好这人没选择乘车,而是步行进入幼儿园后巷的一条胡同里。沈岸让老李守住出口,胡同阴暗潮湿,上空被两边低矮的屋檐遮挡。

    沈岸在胡同里左拐右拐,不知不觉间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的通道中,通道越走越暗,两边都是废弃的生活垃圾,阵阵酸腐的气味窜进鼻孔。

    沈岸下意识去掏手枪,就在须臾一瞬,一个黑影从拐角飞奔而出,三步两步就爬到了屋檐上。

    沈岸一脚踏上边上的水泥,借力腾空一拽,那人被活生生拽下墙头,摔进角落里的一堆建筑垃圾上面。

    “不许动!警察!”

    直到吴耿被带回警局,沈岸才想起来,原来这人是冷阳的老乡,是徐发强被杀案中的在逃杀人犯。

    警方立即着手审讯。

    在刑警队的审讯室中,吴耿被铐在椅子上,垂着脑袋始终一言不发,直到他听到沈岸提起冷阳的名字。

    “冷阳他在哪里?我要见他!”

    “好好交代问题,我们会考虑你的意见的。”

    “陈立升是我杀的,哦不……是他请我帮他自杀的,”吴耿吃吃一笑,耸耸肩无所谓道,“反正我身上背了人命,左不过就是个死而已,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全部讲给你听?”

    沈岸没有料到这个在逃多日的杀人犯会如此反常,不管他交代的情况是真是假,总之要比什么都不说好。

    于是沈岸将计就计,趁热打铁道:“那就先交代具体的作案过程。”

    于是吴耿被押往现场,和警方一起做了案情还原。冷阳那个大胆的猜想得到证实。

    陈立升在冷库做了一个自杀道具,他把匕首倒插在冷鲜盒里,刀柄被冻在冰块中,刀刃向外。

    而绳子像蜡烛的线芯一样贯穿冰块中心,等冷冻成型后带回案发现场,他把绳子分别挂在西墙的膨胀挂钩和东墙的防盗网骨架上,利用杠杆原理把绳子终端则挽在自己手掌上。

    而此时的吴耿在现场之外,从南墙上方的小窗子后面伸手进来托住冰块,等待调整好角度的陈立升发出信号。当他松开冰块,绳子被瞬间拉扯绷紧,陈立升手掌上的两道伤痕由此造成。

    失去托力的冰块形成一个沉重巨大的摆,刀刃直接刺穿陈立升的心脏,随即又被回弹的冰块带出去。这时候的吴耿只要利用简单的工具勾住绳子,就使得冰块失去来回摆动的力。

    而死者被成功刺穿肺动脉导致死亡,挽在手掌上的绳子在失去死者的控制后,由冰块下落的坠力掉进浴缸中,只要吴耿在冰块融化后取走绳子,一个完美的密室杀人案场景就此完成。

    由于吴耿自始至终都没踏进房门,所以现场找不到死者之外的任何痕迹。

    审讯室里的吴耿依然一脸无所畏惧:“是陈立升自己设计的密室案,他说他差一根质量好又够长度的绳子,我就偷了建筑队的安全绳给他,可我没想到,就是这根绳子出卖了我。”

    “你和陈立升到底是什么关系?”

    吴耿收起笑容,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这么说吧,我被通缉后好不容易从老家逃出来,不敢住店、不敢找工作,幸好是陈总让我在工地上运送垃圾赚点生活费才不至于饿死。

    “后来我在北郊那个鬼地方又遇见了他,那时陈总也成了被警方搜寻的对象,自身难保,他让我去投奔他的一个老熟人,也就是老李,后来的事情你们不是已经掌握了吗?”

    从吴耿的神情举止来看,并不像是在撒谎,可是他的说法太巧合了。

    而且陈立升是几起案件的中心人物,而吴耿和冷阳又有密切的关系,这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人之间却又如此巧合地撞在了一起。

    沈岸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对面的吴耿却有些急不可耐:“警官,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冷阳?”

    “吴耿,你目前最该做的,就是好好反省,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争取坦白从宽的机会。”

    “别跟我说这个……”吴耿摆摆手,颓丧地窝进椅子里,手上的镣铐发出“咣当”的撞击声。

    “从前我爹不让我和其他年轻人一样出门打工,我总羡慕外面的花花世界,现在看,它也不值得我躲躲藏藏继续混下去,现在我就想见冷阳一面。我想知道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什么盒子?”

    吴耿瞥了一眼沈岸:“等我见到冷阳,你自然就会知道。”

    从审讯室回到办公室,沈岸一脸疲惫地窝进沙发里,只想呼呼大睡一场。这些天来紧绷的神经都因案子的告破而稍微松懈下来,可还没眯上五分钟,江逸飞却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沈岸掐着眉心坐起身,只见江逸飞呆呆站在门口,以从来没有的沉重神情看着自己。

    “江少爷,你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沈队。”江逸飞把手中一叠文件递到他手中:“以前我们只知道四方地产的法人是占股百分之二十七的吴倩,可你知道他们公司还有个占股百分之五十二的最大股东是谁吗?”

    沈岸打开文件一看,表情瞬间凝固:“冷阳?居然是冷阳?”

    ——

    作者有话说:

    有生之年!各位宝宝好久不见啦!《人在险途》马上就要大结局啦,这次我保证绝对不鸽,一定周更到大结局~

    嘿嘿,忘记了前文的宝宝也可以先温故知新~每周日晚上6点,记得来看我呀!

    第18章 人在险途:惊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