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玩笑,之前的两件人命案都和它有所牵扯,不要以为我是给你们没事找事,要是这件案子不查清楚,必定会有更大的麻烦出来!”

    “可是这件案子中的四个凶手中,徐发强、吴兴旺和向雄伟都死了,目前剩下最后一个下落不明,身份不明,所有线索都掐断了,我们又该从哪儿开始入手查起?”

    沈岸看向说话的李正浩,点头赞许道:“看来小李还是提前做了工作的,不过要是真有那么好查的线索,这案子何以能到现在还悬着?当然是需要我们去查呀!”

    自从苏子珍之死的谜团解开之后,李正浩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尖锐自我了,也渐渐懂得在前辈面前恭顺收敛,和沈岸也回到了正常的上下级关系里。

    这点改变倒使沈岸对这个年轻人更有了几分敬佩之意,毕竟一个好的人民警察除了天赋,更重要的还是做人做事的态度,以及一个正确的价值观导向。

    “此案中死去的四个凶手中,徐发强这条线是断了,但吴兴旺还有个儿子吴耿目前在逃,也不好追溯。

    “但第一个死者向雄伟,据说在医院来认领其遗体的亲属是他的叔父,目前只有这条线索是未知的,不防我们就从这个人身上入手。”

    信息组的同事提示道:“队长,那欧阳梅失踪案是不是要合并侦查,毕竟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欧阳梅和13年前的旧案有重大联系。

    “尤其是嫌疑人舒妍的口供信息,受害人贺一鸣的女儿钟离离和她的收养关系,太值得一查了。”

    这位隐形富豪欧阳梅确实有太多的秘密。

    沈岸抱着双臂来回踱了两圈,抬眸看了一眼同样在凝神思考的李正浩,决意道:

    “不,这两件案子虽然有重大联系,但混在一起未免线索太繁杂了,目前我们分两组进行侦查。

    “我带队负责506抢劫案以及对犯罪嫌疑人吴耿的抓捕工作,李副队带队负责欧阳梅失踪案,兵分两路,才有效率。”

    任务安排下来,大家分头行动,特意等众人出了会议室,李正浩截住沈岸的去路:“队长,我有话跟你说……”

    3

    翌日午夜,寒风冷冽,从嘴里呼出的热气瞬间化为白雾,天空依稀撒了几个忽明忽暗的星子,虽然没有月亮,但在影影绰绰中能看到武陵大桥雄伟的轮廓。

    李正浩把车停在桥头的树林边,拉开后备箱,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从车里爬出来。

    “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趁这时候收费站交班,你走小路过桥,那边会有人接应你。”

    “谢谢,没想到是你救了我,看来欧阳梅真是有本事啊,连刑警队都有她的人。”

    李正浩从车里拿出一条毛巾细细擦着后备箱上的痕迹,不动声色道:“你只要知道救你出来,是我们有共同的目的。你想看那盒子里的东西,就必须拿到另外一枚钥匙。”

    吴耿明白对方的意思,索性坦诚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那枚戒指原本是钟离离死前交给冷阳的,后来它落在了江逸飞手里,你想要那枚戒指,就必须拿捏到江逸飞的弱点,好好想想吧,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吴耿站在草丛里遥望着武陵大桥的对岸,半晌回过神来,怅然地问:“桥那边是什么地方?”

    “下江市,”李正浩微顿了顿,随口道,“尚宁集团最近在下江的酒店工程即将竣工,这是他们公司的重要战略规划,据说很是隆重,集团老总江尚宁会亲自出席剪彩仪式。”

    “哦?”

    “对了,你没把那名护士怎样吧?”

    “我把她打昏了绑在废弃的红塔打蜡厂里,等醒过来就没事了。”

    吴耿瞥一眼李正浩充满质疑的神色,立刻补充道:“电视里不都这么演么?即使是个坏警察都不愿意多伤人命,我现在唯一想要的是那盒子里的东西,杀人我不感兴趣。”

    “所以……那个盒子一直在你手上?”

    “不该你问的最好别问……”

    一向给人以憨厚感的吴耿突然这么阴气森森地说话,不由惹得李正浩转头去看,却只看到对方的背影已往林子深处趟去,很快淹没在一片影绰中消失不见。

    经过几天的资料整合查询,沈岸一队终于在茫茫线索中找到了一点头绪。

    当年劫匪之一的向雄伟在武陵桥下被击毙后,前来领收遗体的是其叔叔向刚,这是目前唯一一个与匪徒有联系,且还能找得到踪迹的人,沈岸决定从他下手。

    警方在江南的马尾巷找到向刚,他已经是个快六十的老人家,单身未婚。侄子向雄伟死后,他继承了向家的这套农家平房,独居几十年。

    沈岸找上门时,他足足花了一分钟时间才想起来那件抢劫案,并给自己唯一的侄子收尸的事。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怎么现在还有人来打听?”向刚一边把房中堆积如山的物件往外搬,一边埋怨道,“当时在警察局又是录口供又是按指印,该交代的早都交代了。”

    “叔,歇会儿再搞,抽根烟!”沈岸隔着门框递了支烟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支,“向雄伟犯事儿那会儿,他爸妈都不在了嘛?怎么是你这个叔叔去办手续的?”

    “他爸在他六、七岁时就没了,他妈后来也生了病,这混小子跟我们说是在外面打工,哪承想是当强盗去了,而且还犯了人命被击毙。

    “我哪敢告诉他妈?对她的病那不是雪上加霜?就只能我去把他领回来安葬,结果他妈还是没撑两年就去了。”

    “向雄伟之前和谁一起做事您知道吗?或者平时玩儿得很好的朋友哥们儿什么的?”

    向刚摇摇头,坐在门边一堆旧棉絮上“吧嗒”着嘴里的香烟:“他嫌家里穷,很少把朋友往回带的,也不跟我们提起,只偶尔听到他提过几次‘乔老大’,好像是一起做事的头头。”

    “您见过这位老大吗?”沈岸来了兴趣,又递过去一支新烟,老汉也不客气,接了直接卡在耳朵上。

    “没有……我这侄子混得也不咋地,死了这么多年,您还是第一个来打听他的人呢。”

    向刚的话让沈岸有些失望,难道这条线索又要断了么?

    他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昏暗杂乱的屋内,视线落到一张糊在墙上的旧报纸上,突然想起来去问老汉:“对了,您现在家里还有您侄子一家人的遗物吗?能不能给我看看?”

    “呐!都在这儿了,你要看就自己找吧!”向刚将一个落满灰尘的麻袋拖出来扔在门前。

    从里面滑落出一大叠散乱的旧物,其中一个染着褐色污渍的折叠钱包引起了沈岸的注意,那是他学生时期最流行的款式,一看就是属于向雄伟的。

    果不其然,钱包里还放着向雄伟生前未注销的身份证、两枚电影票根、一个三角形的黄色护身符,还有一张被卡在钱包夹层里的材料单据。

    由于年代长久,内容已然看不清楚,但票据署名写着一个叫作“乔生装饰公司”的名字。

    乔生?乔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