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升正赌咒发誓,突然外面“轰”的一声闷响,把屋子里的三个人吓了一跳。

    尤其是陈汉升,这份成绩单从头假到尾,连章都是偷摸盖上去的,刚才他还发了这种毒誓,以为真就应验了。

    陈汉升心里在打鼓,不会玩真的吧,那我他妈整天都是九天雷劫啊。

    “鞭炮。”

    老陈率先反应过来,快过年了难免有人放爆竹。

    陈汉升缓缓松一口气:“你们没事吧,真是太调皮了,我去骂骂他们。”

    他走到窗户口大声喊道:“哪家的孩子这么调皮啊,二十六就放鞭炮,你们都吓到我爸妈了,信不信老子把你们屁股打成六瓣啊。”

    陈汉升不敢口吐芬芳,这附近都是老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就只能宣泄一下心中的郁闷。

    陈汉升这类人,他们在外面比在老家要狠辣的多。

    在外面心狠,那是为了站得住脚。

    老家遍地都是长辈和亲戚,陈汉升也就能在同学里跋扈一下,平时走在大街上就是个弟弟,要是遇到爷爷奶奶这一辈的老战友。

    弟弟都当不了,瞬间变成孙子辈了。

    外面先是安静了一下,然后传来几个孩子嬉笑的声音,他们都没有把这句威胁放在心上,很快又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陈汉升心里痒痒的,他自己都想下去玩会。

    “行了吧,平时没见你这么孝顺。”

    梁美娟叫住陈汉升,把成绩单折叠起来放好:“今年春节我要带去你外公家,何小红老说汉升考上大学也是混日子的,现在我要耀武扬威一次。”

    何小红是大舅母,她和梁美娟的姑嫂关系有点纠结,追根朔流的话,可能还得从二十多年前大舅母嫁给大舅,梁美娟仍然住在外公家里说起。

    老陈摇摇头,其实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也真是闲的。”

    “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

    梁美娟双手抱胸,气鼓鼓地说道:“我儿子就是比她儿子厉害。”

    涉及到长辈之间的小矛盾,陈汉升笑嘻嘻的就不想插手了,免得影响自己和小海表哥之间的关系,他搂住梁美娟肩膀转移话题:“妈,猜猜我今年赚了多少钱?”

    “多少?”

    梁美娟问道。

    陈汉升比划一个“8”的手势。

    梁美娟故意猜道:“800块?”

    “啧,你这不是逗我玩嘛。”

    陈汉升晃晃手指:“80万。”

    “谁稀罕。”

    梁美娟推开陈汉升的手,指着成绩单说道:“你每次能拿这个成绩给我,我觉得比什么都安心。”

    “切,没劲。”

    陈汉升撇撇嘴,洗澡上床看小说了,心里盘桓着港城的家里要买台电脑啊,不然寒暑假也太无聊了。

    儿子离开后,刚刚浑然不在意的梁美娟才突然说道:“80万啊陈兆军,我们两人一个月工资福利加起来也就4000,不吃不喝要攒多少年?”

    此时,梁美娟脸上并不是高兴,而是紧张和严肃。

    这是一位母亲面对儿子突发横财后的真实反应,没有开心的情绪,反而是害怕和不安,她最担心陈汉升走了偏门,也有儿子长大脱离管教的失落。

    “我今晚也想和你商量这件事的。”

    陈兆军吸了两口烟:“要不咱两辞职一个,专门去建邺陪着他吧,年后我们看看单位的内退手续怎么办理。”

    “我同意。”

    梁美娟点点头说道:“我还想带孙子呢。”

    ……

    陈汉升不清楚老爹老娘有这个打算,不过他一定是坚决反对的,自己要是想捞偏门,哪里还需要这么辛苦的经营关系和积累人脉。

    现在陈汉升的资金都是实实在在可以反复验证的,明年火箭101扩大规模,在财院领导的推波助澜之下,陈汉升这个创业大学生的名声一定会传出去的。

    说不定可能还要登上各类报纸媒体,进而全国闻名。

    “那时,也不知道能不能吸引清北的才女投怀送抱。”

    陈汉升意淫着这个梦想睡过去,第二天起床父母都去上班了,他们可能要到大年二十九才会放假。

    今天约好要找萧容鱼的,陈汉升去烟酒商行买了两瓶五粮液,散步似的来到萧容鱼家的楼下,发现趴着一辆“苏c”牌照的路虎,体积明显比周围小车大了一圈。

    2004年的路虎还是很少见的,尤其在港城这种十八线小城市。

    陈汉升点上一根烟,没什么形象的蹲在地上观察04年路虎和19年路虎的区别。

    没多久小鱼儿的电话就打来了:“你怎么还不来呢?”

    陈汉升弹弹烟灰:“我就在楼下。”

    听着话筒里“咔擦”的声音,大概是小鱼儿打开窗户:“看到了,我下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