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仕勇瞅了瞅郑姑姑的身子骨,犹豫着说道:“还是回去以后,你安稳的坐在椅子上,再喝点参茶,心平气和的听我说吧。”

    ……

    “……所以,其实果壳根本不怕律师函。”

    新世纪行政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里,郑姑姑坐在柔软的真皮背椅上,手上端着热气腾腾的参茶。

    洪仕勇抽着烟,缓缓讲述新世纪和果壳年前的那场官司纠纷。

    “不是不怕,而是有所依仗。”

    洪仕勇弹了弹烟灰:“如果和新世纪发生矛盾的是小企业,当天应该就能解决,不过果壳电子的实际注册资本就是3000万,摆明这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官方不会得罪我们,但是也不会得罪果壳的。”

    “不信你瞧。”

    洪仕勇掏出手机,当着郑姑姑的面,给江陵区的一位熟悉的区领导打了过去。

    “领导,我想投诉果壳电子恶意挖掘新世纪的高层管理,并且以不正当途径窃取新世纪的商业机密。”

    “什么,还有这种事?”

    区领导非常震惊:“真是没想到啊……不过请洪总放心,我们对您反映的问题高度重视,一会就召集区府办、工商部门还有劳动部门组成调查小组,深入细致的了解具体情况,必定会给新世纪一个满意的答复。”

    “哦。”

    洪仕勇看了一眼郑姑姑,继续问道:“什么时候能够得到确切答复呢?”

    “这个暂时还说不准啊,洪总,请您理解。”

    区领导姿态放得很低:“毕竟调研需要时间,不过请您相信,我们永远心系广大企业,一定简化办事流程,提高办事效率,切实为辖区内企业保驾护航。”

    “另外啊。”

    区领导笑着说道:“关于年初的优秀企业家代表大会上,我们想邀请洪总做重要讲话,江陵区电视台也打算再为新世纪做一个专访,毕竟大家都想学习先进的管理经验啊,哈哈哈……”

    “知道了吧。”

    挂掉电话以后,洪仕勇对郑姑姑说道:“官方的态度没有一点问题,甚至还要用奖状或者采访来安抚我们,真要撕破脸皮搞僵了,不仅事情没办法解决,还和政府撕破了脸皮。”

    “哎,其实在香港也一样的。”

    郑姑姑抿了口参茶,她虽然在果壳电子厂鼓吹“法治”,其实到底怎么样,办公室里的两个人都是有点逼数的。

    傍晚5点,窗外的夕阳好像烧红的铅块,投射在地板上带着一点冷寂,办公室里有缕缕幽香在沉荡,这是郑观媞留下的味道。

    “老洪。”

    郑姑姑沉默了半晌,突然说道:“你说,果壳是不是郑观媞的?”

    “我也怀疑过,这是郑观媞想另立门户,所以才能吸引这么多新世纪的管理层加盟。”

    洪仕勇接着摇了摇头:“不过,郑观媞从没挪用过公账上的钱,这种厂没有3000万是拿不下来的,香港那边也不可能给她赞助。”

    “那……会不会是她的朋友。”

    郑姑姑又提出一种可能:“郑观媞的朋友想开厂,所以她在帮忙。”

    “这倒是有可能。”

    洪仕勇眼睛一亮,他以前没想过这种情况,摸着下巴思索道:“到底是谁呢,我对郑观媞私人关系了解的很少,她平时在厂里也从不谈论私事。”

    眼看着又要陷入沉默了,洪仕勇莫名的想起一个人,抬起头说道:“陈汉升!”

    “那个被辞退的大学生?”

    郑姑姑皱了皱眉:“你觉得果壳是他的?”

    “怎么可能。”

    洪仕勇笑着否认了。

    于是,他们和正确答案也就这样擦肩而过了。

    “郑观媞以前和陈汉升关系非常好。”

    洪仕勇说道:“陈汉升母亲还为郑观媞煲过汤,陈汉升说不定知道那个朋友是谁。”

    “有道理。”

    郑姑姑微微颔首:“那你去问一问。”

    “有些难。”

    洪仕勇苦笑一声:“这个人性格很无赖,又刚被我们辞退,还全厂发了通告,他未必会说的。”

    “看看他有什么条件。”

    郑姑姑不以为然地说道:“一个大学生而已,大不了多给点钱罢了。”

    “那我试试吧。”

    洪仕勇组织一下语言,电话联系了陈汉升:“汉升,在干嘛呢?”

    “兼职啊。”

    陈汉升唉声叹气地说道:“刚被郑总无情的开掉了,为了筹集这学期的学费,我正在打工呢。”

    “瓜子鸡爪方便面,盖浇饭雪碧可乐,这位同学要来一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