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晓芸几乎下意识的跪在了苏晨的脚下,苏晨心中一酸,一把扶起了连晓芸,忙道:“对不起,我尽力了,奶奶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不可能的,奶奶已经,醒了,奶奶——”

    刚才的喜悦,瞬间一冲而散,连晓芸面如土灰。

    “晓芸,晓芸,听我说,奶奶天命已尽,也该走了,这是我的劫数。能多活了这几个月,我已经很满足了,谢谢你,小伙子,我知道,当初也是你救了我,我老太婆感激不尽。”

    “你别说话,听我说,晓芸,别怪你爸爸,奶奶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你爸爸是好样的,他跟你爷爷一样,都是个重情重义的人,都是个事业心很重的人,男人,就该如此,庸庸碌碌,那跟废物有什么区别?奶奶以你父亲为傲,你也一样。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能为奶奶生了你这么一个又孝顺又有心意的孙女,奶奶比什么都开心。小伙子,替我照顾好我这个孙女,我知道你是谁,我儿子能有今天,全拼你父亲,我这个孙女虽然算不上什么绝世美女,但也是一个好姑娘,希望你能对她好。丫头,我就要去见你爷爷了,我看到他了,他正在朝我招手,呵呵,老头子,我来了,这么多年,让你久等了……”

    说着,老太太便是闭上了双眼,她走的很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抹幸福的笑容,缓缓闭上了双眼。

    但是,这一刻,苏晨却心如刀割,虽然他并非是自己的亲奶奶,可是看着这么一个老人在自己面前老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确是一种巨大的煎熬。

    医者父母心,我空有一身医术,但是却救不了人,我算什么中医?苏晨内心愤怒的低吼着,不停的问自己,那一刻他才知道,杀一个人或许只是手起刀落,但是救一个人,是多么的艰难。

    “奶奶——”

    连晓芸嘶声裂肺的痛苦声,让苏晨同样感同身受,失去至亲的痛苦,又有几个人能安然承受?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奶奶走的很安详,我们应该开心,至少,她没有任何的遗憾。”

    苏晨劝说道,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力有时穷,谁也不可能逆天而行,他不是神,不可能真的让人起死回生。天命所归,哪怕他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济于事,老人家寿命已尽,而且她也有必死之心,或许,活着对她而言,才是一种别样的煎熬,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苏晨打电话给了连晓芸的父亲,毕竟,这是他的家事,不到二十分钟,直升机已经落在了南阳,直到连晓芸的父亲带人来到这里,苏晨才离开。不过这一刻,他却是内心沉重,死亡,永远都不是谁能够预料的,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失败,虽然他知道,以后他还会失败,可他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家门口的小区,月光潇洒,冷意弥漫,苏晨一步步走入小区,一道身影,让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单单是一个背影,就如此凶猛,绝对是一代狠人。

    银发乱舞,背影健硕,长枪在侧,孤高冷傲。

    “你是谁?”

    苏晨问道,此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打赢我,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银发青年随手一抛,九尺长枪,锋芒必露,银光闪烁,枪茫炫丽,刺破夜空,直逼苏晨。

    苏晨眼神一寒,大步流星,开始后退,对方枪出如龙,气势猛如虎,自己如果在这个时候硬接,绝对胜算极低。

    苏晨一手画圆一手画方,太极起手,以四两拨千斤的手段,错开了银发青年的致命一枪,银发青年回身一砸,一记回马枪,险些挑翻苏晨,苏晨踉跄退后,脸色难看,他今天施针两次,内力虚无不定,再加上旧伤未愈,所以根本难以抵挡银发青年的锋芒杀机。

    “好快的枪!”

    苏晨冷喝一声,游龙步法,抽身闪现,以退为进,倚天剑瞬间落入手中,剑扫长空,但是银发青年的银枪,显然更胜一筹,以泰山压顶之势,瞬间逼退苏晨,苏晨一口鲜血喷出,脸色越来越难看,浑身血脉喷张,眼神微眯。

    此人的实力,哪怕自己身处巅峰,也不敢轻敌。

    “你受伤了,我不杀你,留你一条贱命。我西门剑痕,从不趁人之危,半月后,医圣之争,我必取你性命。”

    银发青年眉头紧皱,不愿趁人之危,他自诩为君子,对自己也是相当自信,这时候哪怕击败苏晨,也胜之不武。

    “好一个西门剑痕!今日之情,我记下了,半月后,我也饶你一命。”

    苏晨瞳孔紧缩,看来师傅的消息果然精准,西门剑痕,已经盯上自己了。

    西门剑痕嘴角微微一笑,道:“希望你能有那个实力,我想看到一个巅峰的你,一个足以战败十殿阎罗的绝顶高手,而不是一个病秧子,后会有期。”

    “你如果自信强过楚江王,我倒是可以一战,我很期待!”

    苏晨目光灼灼,两人对视一眼,西门剑痕转身背负长枪而去。

    第0267章 跨世纪的爱情!

    随着那个神秘的不可一世傲然独立的齐豫离开南阳,这个充斥着历史韵味的名城,也终于成为了一盘散沙,没有人去管,地下世界一团糟,桑德的离世,让不少人都开始投奔齐豫,可是一向谨慎小心从不露面的齐豫,这一次更是早已远在万里之外的东南亚。越来越多的人,已经嗅到了一股非同寻常的味道,南阳,可能会有大乱。

    这一日,张高乐留守南阳,果不其然,刀锋带人杀入南阳,吓得张高乐亡魂皆冒,这个名震南方的头号猛人,小道消息向来灵通的张高乐怎么可能不知道?本着早死早托生的想法对上刀锋,后者根本没鸟他,不过这时候张高乐不乐意了,老子再怎么说也是如今南阳的黑道领头羊,就这么被无视了,张高乐自然不乐意,在说出了齐豫临走前教给他的那句话之后,果然,带着不少人意欲有大动作的刀锋,竟然又乖乖的带着人如同潮水般退去,不留一丝痕迹。

    这一次,哪怕吊儿郎当桀骜不驯,从来都不认为齐豫有什么惊天大本事的张高乐,也彻底服了。

    一语喝退十万兵!这得多大的气势跟本事?他现在才知道,那个时不时骂他两句,却永远跟他没正形的齐豫,才是整个南阳最可怕的人,或者说整个南方。连南霸天手下的头号猛人刀锋都忌惮三分,而且仅仅是一句话,威势何其之大?

    至今仍然后怕的张高乐,甚至不知道日后该如何面对自己从前从不放在眼中的齐豫。

    苏晨在这个时候,也离开了南阳,去了上海,这个政治地位仅次于京城,但是金融与商贸发展却丝毫不落下风的国际一线大都市,就是苏晨前往医圣之争的第一站。天下名医皆可争,医圣之名,并不是一个人定下的,而是千千万万的华夏中医,共同推举的。来上海是师叔翎咏春的意思,说这里有着她的恩师,而恩师,便是败于上一届医圣之手,这一次,老人家无论如何也要再去看看。

    皋兰路1号的西班牙式花园洋房,就是翎咏春恩师的居所,这个曾经住着民国第一少帅张学良的故居,苏晨心中有些感叹,百年风云,他看不过不少历史书籍,少帅,的确是个时代的英雄,只可惜结局却并不好,自与杨虎城软禁老蒋之后,又被老蒋反将一军,软禁了半个世纪,直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才恢复自由身,最后在美国生活了十年,度过了他最后的余生。本该辉煌一生的东北奉天系少帅,却少年被困,龙难飞天。

    “师叔,这就是你恩师的居所吗?”

    苏晨忍不住感叹。

    “不错,恩师已经在这里守了快一个世纪了。”

    翎咏春美眸闪烁,一股莫名的哀伤,涌上心头,一个孤独而没落的女人,独自守在这里,不得不说,是一种莫大的煎熬。往事随风,光阴流转,时间永远不会停,但当初的美好,却永远也回不到现实了。

    苏晨心中震惊,将近一个世纪,难道说,她的恩师跟这个故居的主人张学良有着难以想象的关系吗?

    “一个世纪,就是一个轮回,她等的人还是没有回来,最后,她的心,也已经死了。”

    翎咏春苦笑道,等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纵使千回百转,亦不后悔。

    “看来,她真的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苏晨心中了然,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里的人,应该便是等了少帅一个世纪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