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些时候,好不容易等到了一匹被一名身着铁甲的人牵在手里的马,和马后面跟的一辆马车。

    看着那金黄色丝绸包裹的车帘,隐隐的还能看见上面的龙纹,马车的四角上镶嵌的夜明珠,窗牖下的摇摆的流苏闪着日光,线条雅致,精致华美。

    便也知这是皇上乘坐的马车。

    人群中有人小声说话,却也难掩兴奋,“快看,那是皇上的马车。”

    有人抬起了头,就有人跟着的抬起头,守在道路边的护卫把那些人的脑袋压了下去,神色严肃,“安静点儿,小心自己的脑袋。”

    尽管如此,因为人群数量庞大,再怎么多的护卫都阻挡不了老百姓的热情。

    “不是说今日能看见聿王吗,怎么只有一匹空马?”

    阿福也意外。

    有人给了她解释,“没瞧见马车前面那匹汗血宝马吗?那便是聿王的座驾,聿王没骑在马上面,便是和皇上坐在马车里了呗。”

    阿福这才寻着马车望了过去,马车被封的严严实实的,周围围了一大圈的护卫,一丝缝隙都看不见,阿福有些失望的低下了头,看来今日是见不到了。

    一旁的陈伯似乎早有料到,安抚的拍了拍阿福的肩膀。

    马车内。

    清元帝看着一旁神色冷漠的聿王,挑了挑眉,刻意道:“朕就纳闷了,当初让你去你还不乐意,怎么那天就这么赶不及的要走?还将半月的期限提前到了三日。”

    赫璟神色淡漠,“为皇兄分忧是臣弟的职责。”

    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要是别的人说清元帝深信不疑,若是他说……

    就当听听别当真,他什么时候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过,要不然也不会拒绝他那么多次的赐婚了。

    他一国皇帝,天下之主,可是却因为一个胞弟的婚事,得罪了多少大臣啊?

    老脸都丢尽了!

    偏生他还义正言辞的说:“皇兄自作主张,怪不得臣弟。”

    清元帝笑了笑,别有用意的说:“朕瞧着那纳尔公主姿色上乘,身段柔美,又是一国公主,收了也不吃亏,你倒好,打了朕的脸还打了纳尔公主的脸。”

    赫璟这次抬眸看了过去,默了片刻后,轻描淡写的说道:“既然如此,那皇兄为何不将其收入后宫?”

    清元帝一噎,当即怒了脸,“朕……好啊你,好心当成驴肝肺,朕以后再也不管你的婚事了,哪怕是母后求情,你也别想。”

    他这个弟弟生下来就是气他的。

    赫璟垂眸,“臣弟感激不尽。”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不过清元帝今日倒也没那么气,一反常态的笑了笑,眸色暗含深意,“既然如此,那季之日后可别求着朕为你赐婚。”

    赫璟一脸冷漠,抬眸看了清元帝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说,你在开玩笑吗?

    清元帝忽略了这个眼神,心里偷着乐,你小子就等着瞧吧。

    说到赐婚,赫璟恍然想起了阿福的订亲,心莫名的浮躁了起来,想起了早晨离开时小丫头扬起来的笑颜,赫璟冷漠的神色更加冷漠了,那丫头估计现在也不知在哪偷着乐。

    毕竟可以多睡会儿。

    马车内气氛压抑,赫璟少见的抬手抚开了车窗帘。

    街道上熙熙囔囔的人,只一眼,赫璟便瞧见了跪在人群里的小丫头,挤跪在前排,眼神时不时的朝上飘,小脸蛋儿红扑扑的,小手撑在地上,赫璟竟然看见了几粒石子磕在她的手边,留下的几道印子。

    清元帝坐在马车里观望,明显的瞧见自家弟弟身上的气息温柔了几分,随后不知看到了什么眉眼皱了起来,眸色冷的吓人。

    眉心一挑,清元帝好奇的顺着赫璟的视线看了过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过了会,瞧见赫璟放下了手,清元帝状似无意的询问:“看到什么了,怒火这么大?”

    赫璟神色淡漠了下来,语气冷硬,“无事。”

    无事你语气还这么冷。

    清元帝笑着睇着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等,等了一会,果然瞧见马车里的人坐不住了。

    “皇兄,臣弟该出去了?”

    清元帝也不阻拦,赫璟下了马车,上了前面的马背。

    骑着马,往城门走去。

    百姓仰着脑袋,看着骑在马背上的人,身披盔甲,神色淡漠,后背的发丝轻扬,像是来自天界的神,如烈日般的耀眼。

    没一会,便瞧见聿王停了马,招了身侧的一名护卫,低首说了什么,护卫点了点头,便往回走。

    聿王的骑着马,身后跟着千万士兵,浩浩荡荡的出了城门。

    人群里的阿福也跟着最后一列士兵的离去而失望了起来,抿了抿唇,小姑娘眼神看着城门,若是提前抬起脑袋,或许还能看到一个背影。

    只是现在,聿王已经出了城门。

    陈伯起身拍了拍阿福的肩,低声道:“走吧。”

    阿福点了点头,犹豫地转身,几次回眸。

    这时,刚才的那名护卫终于找到了阿福,唤住了即将离去的阿福,躬身道:“阿福姑娘,聿王让属下带几句话给你。”

    身侧有人还没离去,听到此话,停了下来,猜测这姑娘与聿王是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