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韵轻声道:“是。”

    说完,便从台阶上走了下来,步履轻盈,姿态端庄,一步一笑都体现着女儿家的柔美与芳华,缓缓走到阿福身前,含了抹笑,道:“阿福姑娘,给我吧。”

    涟韵比阿福高了些,阿福微微抬眸,涟韵低首看去,眸色里闪现了一丝情绪,突然道:“阿福姑娘,你的书拿反了。”

    阿福一颤,低头看去,下意识的换了个方向。

    只是涟韵的笑缓缓变了,眼神微微鄙夷,果真不识字,连书是不是拿反了都不知,她方才是试探她的,现在才是真的拿反了。

    一想到她竟然要嫁给聿王,涟韵的笑便僵持不住了,这时,太后突然道:“涟韵。”

    涟韵侧眸,声音轻柔,“把《女戒》给我吧。”

    阿福低首看去,她也不知女戒是哪一本。

    涟韵笑了笑,嗓音提了些,“阿福姑娘,你右手拿的就是《女戒》。”

    这话落在太后耳里,太后越是不耐,越是烦闷,怎么看都拿不上台面,太后心里堵着一口气。

    阿福递了过去,涟韵伸手接过,刻意站在了阿福身侧,素手翻开第一页,含笑念了起来。

    “鄙人愚暗,受性不敏,蒙先君之余宠,赖母师之典训。年十有四,执箕帚于曹氏,于今四十余载矣。战战兢兢,常惧绌辱,以增父母之羞,以益中外之累。夙夜劬心,勤不告劳,而今而后,乃知免耳。”

    嗓音柔美,字字清晰,姿态端庄,举止温柔,此时站在一排,虽样貌比阿福略逊一筹,可气度却是拿捏的很好,又从小在太后身边长大,气质极佳。

    太后注视着她们,微微眯眼。

    一页落,涟韵停了下来,太后很是满意,收了眼道:“你可知这其中的意思?”

    这话是对阿福说的。

    阿福摇头,“不知。”

    涟韵微微含笑,太后有些无力,摆了摆手道:“罢了,回去好好学吧。”

    阿福垂眸,太后接着道:“让涟韵随你回去,教你学习《女戒》、《女训》”

    涟韵抬眸,欣喜的行了礼,嗓音柔美,“是。”

    身侧的声音响起的太快,随即阿福也慢吞吞的道了一句,“是。”

    马车内,阿福心不在焉,涟韵坐的端庄,睇着阿福,瞧见她有意掀开车帘,涟韵道:“阿福姑娘,女子出门在外,不可抛头露面。”

    阿福一顿,随即松了手,“哦。”

    涟韵笑意加深,“既然太后吩咐我来教阿福姑娘学习《女戒》、《女训》,那还希望阿福姑娘能好好配合。”

    阿福点头,“好。”

    涟韵虽然在太后身边伺候,可她却是礼部尚书的女儿,是太后的世亲,所以从小养便养在太后身边。

    识字学规矩这是从小便做起的。

    可阿福却从来没有学过。

    不过可以仗着这层关系去王府,接近王爷,涟韵心里激动,她从来没有和王爷如此接近过。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拉着阿福的手道:“不识字没有关系,我会好好教你的。”

    阿福微顿,慢慢的把手抽了出来。

    到了王府,阿福下了马车,陈伯刚好在门口,却没想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姑娘。

    马车下有小厮扶下了涟韵,陈伯走近,“这是?”

    阿福刚想解释,却不料涟韵上前行了礼,笑着道:“陈伯伯,我是涟韵啊。”

    闻言,陈伯恍然回神,大笑道:“你是涟韵?都长这么大了。”

    礼部尚书与他交好,所以涟韵他还是小时候见过一面,后来听说她去太后宫里了,便再也没有见过。

    没想到,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

    只是,今日为何跟着阿福回来?

    “你这是……?”

    涟韵笑了笑,看向了阿福,“太后让我随着阿福回来,教她学习《女戒》、《女训》。”

    闻言,陈伯看了眼阿福,点了点头,涟韵是礼部尚书的女儿,太后让她教习阿福学习《女戒》、《女训》也无可厚非,何况,这些都是阿福应该学的。

    他们都是大老爷们,谁教啊?

    陈伯笑了笑,拍了拍阿福肩,“阿福,好好跟着涟韵学。”

    阿福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点了点头。

    陈伯转身,“好,那快进来,陈伯给你收拾一个房间。”

    涟韵点头,俏皮的回应,“那谢谢陈伯了。”

    两人往王府里走去,阿福默默的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到了竹苑,陈伯有意将涟韵安置在阿福之前住的锦福院,可涟韵却询问:“阿福住哪儿,我跟着阿福住吧。”

    “这……”

    陈伯有些犹豫,阿福住在竹苑,是王爷准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