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看着他远去,摇了摇头,虽然出演十八线小角色,毕竟圈子里摸爬滚打许多年,根基和人脉不浅,还是得罪不起。

    雷奇马不停蹄地回到居所,重重地关上门,分不清是爬台阶累得还是做贼心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最后啐了一声倒霉。

    沾染人命的恶行非同小可,被人知道是要以命抵命的,可转念一想,世上有多少无头悬案就有多少人逍遥法外,不觉间又生出侥幸逃脱的沾沾自喜,杀人的感觉还真刺激!

    “笃笃笃!”敲门声突然响起,雷哥思想斗争得正剧烈,全身汗毛立马竖了起来,没好气地吼出一声,“谁啊?”

    “雷哥,是我。”

    木门哐当当撞在墙上,雷奇气哼哼地出现在门口,刚要吼他,立刻压低声音,“不是让你这两天别来吗?”

    周甘摄于他的怒火,怯生生地回答:“咱俩平时走得挺近,突然疏远不是更可疑?”

    雷奇咂摸咂摸,感觉有些道理,低头问:“有人提起那小子?”

    周甘四下观望,撇嘴道:“就让我在这儿说?”

    雷奇皱眉侧了侧身子,“进来!”

    周甘走到屋子当中,脸色很不好看。

    雷奇连忙问:“你这德行,到底出什么事了?”

    周甘缩着脖子,“雷哥,我有种不好的感觉,心里毛毛的。”

    雷齐一听这话,邪火腾腾地冒了上来,“说白了还是怂呗?告诉你,别老自己吓自己啊。”

    周甘被他喷了一脸,忍不住回怼:“听说这遮望峰邪门得很,咱们住的断头崖更是‘网红灵异打卡地’,网上跟帖一个比一个吓人。总觉得在这地儿杀人不大妥,要不然……”

    周甘还没说完,眼前忽地一黑,雷齐快两米的高大身影将他笼罩,眼珠子瞪得快凸了出来,“不然怎么着,把他接回来?别忘了那小子干的损事儿,要是他的嘴一秃噜,你就等着吃枪子儿吧!”雷齐说着,面露凶相。

    周甘咽了口唾沫,连忙转移话题,“瞧你说的,怎么能够?咱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再说那小子狗一样的脾气,把人都得罪光了,有谁在乎他的死活?”

    “这还像句人话。”雷齐皱起眉头,语气里含着神秘,“等哥办完手头这件事儿,准保咱哥俩飞黄腾达。”

    本以为周甘会变成平常“舔狗”模样,没想到他突然面无血色指向窗外,全身斗得跟筛糠一样。

    “他、他……”周甘用尽全力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儿,恨不能直接缩到地缝儿里。

    雷奇满脸鄙视,顺着他的方向望去,一看不要紧,也吓得双腿打战,后背生出凛凛寒意。

    暗影幢幢处,有个人影漂浮在半空,随着夜风飘荡不定、若隐若现。

    身体隐在暗处看不清晰,只那一惨白无比的脸异常明显,上半截眼睛的部位是两个黑窟窿,下半截儿黑逡逡的,看不出究竟少了一块还是整张裂开的大嘴。

    雷奇额头冒出豆大汗珠,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周甘更加不堪,裆部黄汤横流,湿得一塌糊涂,带着哭腔道:“鬼啊、温阅找咱们寻仇来了……”

    雷奇强装镇静,抹了把瀑布似的冷汗,“老子还就不信这邪!”抄起一把凳子甩了出去,眼看木凳杀到,对方身体竟如同雾气,飘忽了两下安然无恙。

    “你二人害我死于非命,我怨气冲天无法轮回,今夜,便来为自己讨个公道!”

    鬼魂声色俱厉,说完阴风乍起,山上松林随风摆动,发出惊涛海浪般的响声,宛如无数鬼魂殷殷哀泣,单薄窗扇禁不住大风,快速摇摆着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

    雷奇、周甘僵硬立在窗前,灌着凉风瑟瑟发抖。

    “你二人因何害我?快说!”鬼魂说着,飘忽向前,两个黑窟窿随时要把人吸进去。

    雷奇早吓得脑子跟浆糊一样,下意识回答:“你做的事情你不知道?”突然身子一沉,低头周甘已摔在地上,差点把他裤子拽掉。

    “哼,苍天在上,地府在下,我要讨命也得讨个公道,你这凶手竟不认罪?”

    雷奇跟着他的思路,顺从地说:“还不是因为你小子……”

    “诶,诶?这不是阅哥吗?大半夜不睡觉,爬那么高干啥呢?”

    说话间,一道光柱穿透夜空,不偏不倚地打在温阅脸上,顺着胳膊滑向他手上的道具,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停顿。

    “练走钢丝呀你?咦,咋还举个头套?”

    温阅:……

    “鬼魂”真相瞬间大白于天下,空气陷入极度安静,充斥着难言的尴尬。

    雷奇看了看还在地上吐白沫的周甘,感觉身体像被人拆散又重新组合上一样,他冷静片刻,骤然明白过来,整个人迅速被熊熊怒火点燃,大吼一声“c!n!!d!”,跺在楼梯上的力道比牛犊子还重。

    温阅不紧不慢地走下吊楼,转眼便见一个铁塔般的粗壮大汉怒气冲冲向他跑来,脸色阴沉、神情凶悍、满面杀气,像只濒临爆炸的□□桶。

    不等开口,对方已经挥拳砸来,拳风瞬间已到鼻尖。

    温阅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当年为了拍打戏,他请教过许多专业人士,特警部队教练、太极、咏春都曾涉猎,加上天资不错,靠自己悟出些门道,怎么说也算半个行家。

    雷奇一动作,他就看出是个没接受过训练的半吊子,打得都是没章法的野拳,根本不足为惧。

    温阅微微矮身,从侧面轻松避开,雷奇一愣,紧跟着又是一拳。

    这拳也有破绽,温阅顺势扭过身子,退避的同时还准备借力还击。

    他什么都算计到了,就是忘记这副身体并不是自己,没有那个肌肉和力量便罢,筋骨竟然硬的出奇,这么突然一扭,差点闪断他的老腰。

    温阅被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弄得措手不及,刹那间对方碗口大的拳头已到了跟前,按照他的经验判断,鼻梁骨折怕是躲不了了。

    第二章 断头崖(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