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经风霜的老脸微微地红了。

    薄纤云慵懒地支着头,“有事问我?”

    温阅扁了扁嘴,不想说话。

    “无事先回吧。”他说。

    “不是‘我眼即你眼吗’?明摆着装蒜嘛!”

    温阅腹诽,不得已叫住人家,“等等!的确有件急事儿,想听听你的意见。”

    薄纤云微笑,“若你有心想我,我们便能梦中相会。”

    “这话感觉怪怪的……”温阅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么说,你读到我的想法?”

    薄纤云缓缓摇头,“但我猜得到。”

    对方狐狸一样的表情让人心里发毛,温阅思索片刻,继续问道:“关于毛家这事,我还没有头绪……”

    “真的?”薄纤云露出魔魅的笑意,“还是你不愿面对人心险恶?”

    温阅心头一乱,握了握拳头。

    薄纤云黑曜石般的瞳仁流光溢彩,两片薄唇红得娇艳,望之令人心旌荡漾。

    他伸出白玉一样的手臂向温阅招了招,清澈的嗓音如同烟雾氤氲飘散,“过来。”

    温阅像如被蛊惑,不由自主地提步上前,不时来到他的面前。

    慢慢俯下身子,一股奇异的香气蹿入鼻孔,薄纤云的气息扑在耳畔……

    黑暗中,温阅倏然睁开眼睛,意识如潮水般涌回身体,额头全是冷汗。

    抬眼看了看挂钟,午夜三点。

    温阅急匆匆下床,咕咚咚喝下半瓶矿泉水,才从梦境中彻底回归。

    “薄纤云……”这个名字如同镌刻在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两天后的清晨,温阅三人天不亮便出发,很早就到了大伯家的宅邸。

    头七是一种民间传说。

    亡魂在这一日从阴间回归,与家人作别。

    温阅前世拍戏中模糊听过这个民俗,情急之下便脱口而出。

    今天主持仪式,对温阅来说,完全是赶鸭子上架。

    本想求助薄纤云,可那晚感觉太过诡异,他的话,他只听清两个字“避煞”,完全摸不到头绪。

    温阅只听说“头七回魂”,上网查过资料才知道“回魂”也叫“回煞”。

    同时回来的还有一种“丧神”,在丧俗中是件非常恐怖的事。

    温阅想了两天,完全领悟不到薄纤云那俩字的含义。

    他们再次进入古色古香的院门,即便天还没亮,已经有不少人等在里头,居然有还点热闹。

    “大师,温大师。”旁边有人叫他,温阅低头一看,竟是那位阔太太。

    “郭太太,您好!”温阅微笑。

    “温大师知道我的姓氏?难道卜出来的?”郭太太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郭太太说笑了。”温阅暗惊,“她真的姓郭?”

    香气扑鼻而来,郭太太托着一张淡粉色的名片,“还请大师笑纳。”

    温阅双手接下,心中充满疑惑,脑袋全是问号。

    “大师,毛太太在主屋那边。”她抬手指了指,眸底隐隐透出一丝狐狸般的光彩。

    “喂,是我,有急事儿啊?”毛闪闪站在高处的凉亭里接电话,声音大得跟广播一样,引起所有人侧目。

    “哦,我在亲戚家。”他背对院子,并未发觉众人的目光,“今天我堂姐回魂,不是拍戏,真事儿!”

    “回魂你不知道么,头七亡魂回家跟亲人道别。阴气重就别说了,还有煞神呢,对对,也叫衰神,”

    “嗯嗯,谁碰着谁倒霉,求什么没什么,轻则钱财损失重则家破人亡,自家人还好,没关系瞎凑热闹的就不好说了。”

    “唉,谁叫咱血浓于水呢?嗯嗯,先这么着吧,等我完事儿回你……”

    毛闪闪挂上电话转过身,院子里的人们个个脸色发青,迅速移开目光。

    不多时,大妈、毛姗和蒙威一起出现在院子里。

    郭太太率先道:“毛太太都准备好啦?怎么不见毛先生?”

    毛姗眼眶发红,“我爸太过伤心病倒了,还住在医院。”

    靓靓忙问:“大伯严重吗?怎么没通知我们?”

    毛姗翻了个白眼,“因为你前两天过来打扰,我爸才气病的。”

    “不是让我姐来签转让意向书吗?”毛闪闪冷哼,“不会说话别说,歪曲事实挺在行。”

    “你!”毛姗被怼得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