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头,“怎么……又到这儿了?”

    美妙琴声飘出竹林,温阅寻声而去,一个白衣男人在凉亭中弹奏。

    “薄纤云……”温阅问,“你又把我勾来了?”

    琴声戛然而止,男人站起身,侧卧于池塘边的竹榻上,单手撑头。

    如瀑银发松松铺满半面竹席,双目微合,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不与我心意相通,我如何能把你勾了来?”

    温阅说不过他,环顾四周小声咕嘟,“做梦的地图也能来回切换?”

    薄纤云貌似听懂了他的话,淡淡地说:“若非损耗过多,我也不用重回故地。”

    温阅定定看着他,“你你究竟是谁,居然有这样的能力?”

    薄纤云侧眸,慵懒的样子别有一种美丽,薄唇轻启,声线清冽依旧,“人事繁冗,送佛到西,我何必呢?”

    温阅沉声问:“你帮我有什么目的?”

    薄纤云懒懒道:“人类无知,居然用煞神做赌,过了这么些年,仍然不知天高地厚!”

    温阅明白他这句的意思,蒙威潜入毛婉房间并非缅怀故人,而是测试“回煞”之说。

    他从院子的后窗爬进去后,还留下一样东西——靓靓的口红,与肌肤接触之物人气最重,煞神才会攻击靓靓。

    温阅沉默不语,继续等待答案。

    薄纤云无视他的态度,淡淡发问:“人心险恶至此,你竟还有期待吗?”

    温阅与之对视,薄纤云眸子深不见底,他忽然对那个答案产生了惧意。

    “可它再次出现,为什么追着蒙威不放?”温阅再次发问,忽然转移了话题。

    薄纤云勾唇,容色浮起嘲讽,“他曾亲身攀入窗口,在桥下之时情绪激荡,煞神被他杀意所引,才会改道。”

    温阅听闻,有些后怕:“这么说,怪鸟本来冲着靓靓去的?”

    “被功利遮住双眼的人,心中不会有他,这般执念最能吸引邪物。”

    薄纤云脸上没有丝毫情绪,仿佛人心合该如此,冥冥中自有定数。

    薄纤云撑头侧卧,长睫在脸上打下一片暗影。

    温阅眉头深蹙,再次陷入沉默。

    他忽然生出一种感觉,薄纤云不一定是站在他这边的。

    “天色不早,我也累了。”不等温阅理清思绪,他便下了道逐客令。

    温阅抬头看看天光大亮的周围,“……能不能换个方式,不要那么像冲马桶?”

    薄纤云懒懒抬手,指向竹林深处,语气含着两分不耐,“走吧。”

    温阅身影隐没在林间,薄纤云淡淡说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叶扁舟沿溪而下,白衣女子立在舟头,转眼到了岸边。

    踏着白色细沙的小径,却没有任何足迹。

    薄纤云淡淡地问:“如何,心愿都了了吧?”

    毛婉双手合十,表情虔诚,蕾丝手套在日光下泛着点点银光。

    她冷冷笑道:“蒙威被煞神吸走魂魄,永世不得超生,简直大快人心。谢谢您让我看一眼恩人,要不是他,蒙威那个混蛋不会这么快就遭报应!”

    第二十三章 老东家(1)

    毛婉双手合十,表情虔诚,蕾丝手套在日光下泛着点点银光。

    她冷冷笑道:“蒙威被煞神吸走魂魄,永世不得超生,简直大快人心。”

    “谢谢您让我看一眼恩人,要不是他,蒙威那个混蛋不会这么快就遭报应!”

    薄纤云缓缓睁开眼睛,语气淡淡地问:“为惩罚别他人付出如此代价,值得吗?”

    “哼!我对他全心全意,在他看来却连狗屎都不如!”

    “口口声声要跟我白头偕老,转头居然劈腿我姐,要不是被我在桥下撞见,还不知被蒙蔽到什么时候”

    “发现事情败露,他们假意安抚,趁我放松居然狠下杀手将我杀死……”

    毛婉字字泣血地控诉一番,终于斩钉截铁地说,“能让他无比痛苦,再大的代价都值!”

    薄纤云静静听完她的话,语气淡然依旧,“你,准备好了吗?”

    毛婉深吸一口气,“好了。”

    薄纤云抬起手臂,玉白手掌轻轻一托,四周烈风涌动,打着旋儿将毛婉包裹其中。

    涡心处立刻生出赤红火焰,毛婉遭受烈火灼烧,皮肤片片碎裂,表情狰狞扭曲,不消片刻便化为一缕轻烟,惨烈的尖叫很快被竹林里莺歌燕舞掩盖。

    薄纤云望着腾跃在掌心的五颗蓝色荧光,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温阅醒来已是翌日清晨,若非头疼欲裂,胃里翻滚,他甚至分不清这里是梦境还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