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主抿唇,“事有凑巧。”

    温阅:“我咋感觉你一早知道呢?”

    魏云主:“别太在意细节。”

    温阅:“这话你也学会了吗?”

    魏云主道:“晚上怎么睡?”

    温阅:“……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魏云主语气淡淡:“你不怕吗?”

    温阅:“……不吧?”

    魏云主若有所思,“也好。”起身从书架后面出去了。

    温阅:“这边正门……算了。”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温阅躲过哗哗的雨声,却被猛烈的敲门声惊醒,“领队,领队!”

    曲磊举着胳膊,面无血色立在门前,“孙楚楚出、出事了!”

    温阅心里激灵一下,身体被寒意笼罩,沉声道:“去看看。”说话间,隔壁门咔哒一声,魏云主从里面出来,“走。”

    三人来到205,米冬月站在房内,盯着浴室,一副快要晕倒的表情,地板上全是水渍。

    “冬月!”曲磊快步上前,将人揽入怀中,米冬月眼神涣散,身体僵硬,瑟瑟发抖。

    温阅确认自己的主视角,调整好摄像头的角度,缓步走进浴室。

    浓重的血腥味蹿进鼻孔,映入眼帘的是刺目的红。

    孙楚楚全身赤裸躺在浴缸中,被殷红的血液环绕,顺着满溢水缓缓流淌,把整个白色瓷砖地板铺得满满当当。

    温阅有种失重的感觉,心脏悬空一瞬,重重落下,胃里翻江倒海。

    魏云主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背后,语调微微上扬,“割腕?”

    难以想象孙楚楚这样的娇娇女,会选择如此痛苦且折磨的方式自杀。

    曲磊拧眉道:“直播间白屏了,显示‘场面血腥,少儿不宜’。”

    虽然引发排山倒海般的吐槽,直播间粉丝直线上升,逼近1500万。

    温阅一转身,蹲在米冬月面前,“冬月,你不是胆小的事情,为什么如此害怕?”

    米冬月面色苍白如纸,失神片刻,颤巍巍地指着浴缸,剧烈喘息着说:“镜子,镜子……”

    温阅顺势看去,孙楚楚为了找准血管,手臂划得血肉翻卷,令人触目惊心,不忍卒视,正因如此,大家忽略了她垂出缸沿的左手。

    血迹斑斑的手掌像是握着东西。

    温阅呼了口气,掰开孙楚楚僵硬冰冷的手。

    小巧玲珑的白色镂空妆镜卡在掌心,碎裂的镜面明显少了一块,那尖利的凹形,想必就是夺走她如花生命的“武器”。

    浴缸里的水流淌半宿,整个房间汪洋恣肆,家具物什年代久远,桌腿儿、柜底儿都被浸泡得变了形。

    温阅扬手拽下一条浴巾,遮住孙楚楚苍白宛如石膏的尸身,俯身将她抱出浴缸。

    “领队,这里可是……”曲磊瞥见温阅的表情,生生把“犯罪现场”四个字咽了回去。

    魏云主从头到尾看着温阅的一举一动,面色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

    温阅令孙楚楚尸身平躺于床上,用白布盖住遗容,冷凝着脸道:“从现在开始,最好一起行动。”

    曲磊看着米冬月,“得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温阅暗想:“作者处心积虑设计好密室,不达目的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于是道:“先看看‘秋水池’的盆景有什么线索。”

    来到客厅,温阅把盆景放在茶几上,发现假山简直是‘夜话’山的精缩版。

    山岩褶皱的处理都十分到位,唯一不同的是,假山模型站着俩小人。

    身穿白色旗袍的女人牵着活泼可爱的小男孩走在山间小径,舐犊情深,惟妙惟肖。

    “嗯?这里可以打开。”温阅发现一处可以活动的暗门,用指尖起开,照旧拿出一张写着两句诗的字条:“雪汗半消岩路口,苔衣倒挂树林中。”

    大家面面相觑,没了孙楚楚,谁也不清楚这两句的出处。

    曲磊闷声道:“又‘消’又‘挂’的,肯定没好事。”

    温阅指了指笔记本上的一处,“喏,果然有‘雪汗林’。”

    米冬月看到笔记本,又惊恐地瑟缩起来。

    魏云主望向曲磊淡淡地问:“你们在三楼哪里找到的?”

    曲磊喉结滚动,似乎刻意回避那段经历,半天缓缓道:“在梳妆台的抽屉里……”

    “这么说,包括李文峰和孙楚楚,四人都照过镜子?”温阅插言道,

    “镜子有问题?”曲磊咬着槽牙,似乎意识到什么,却又不愿承认。

    不等温阅回答,米冬月忽然直起身,“照过镜子的人都会死!李文峰死了,孙楚楚也死了,我就是下一个,下一个!”说着尾音已破。

    曲磊将她揽在怀中,满脸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