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阅命悬一线,扭头望去,身边的薄纤云不知何时……消失了?

    “温阅,你人不错,可惜生不逢时。”米冬月娇俏容色在氤氲黑气中若隐若现,她抬起的拇指缓缓下按。

    天空被滂沱大雨覆盖,不见一缕光明。

    惨白如纸的手臂从露台边缘伸了出来,仿佛感受到人体的温度,一把抓住米冬月的脚腕。

    米冬月动作蓦地停住,目光缓缓下移,整个身体如石雕般僵硬。

    她喉头哽住,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下一刻,七八只手同时伸了上来,有长有短、有粗有细,有的褶皱粗糙,有的细腻平滑,都是白中带青。

    温阅的角度看不到手臂的主人,单从米冬月的表情也知道情况不太美妙。

    “砰砰砰!”

    甲板上的男人开枪,朝着手臂射击。

    可是无济于事,手臂越来越多,不断攀上米冬月的身体将她死命向下拽。

    米冬月整个小腿已经被青黑色手指覆盖,密密麻麻让人感觉头皮发麻,极力抗拒的身体倾斜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救命……”她堪堪吐出两个字。

    温阅下意识向前两步,却被白衣女子挡住去路。

    她背对温阅,幽幽立在中间,目光望向米冬月。

    刺骨冷风飘过,雨声被幽咽女声覆盖。

    她对米冬月道:“恶人。”

    “砰!”一颗子弹击穿女子身体,打在柱子上。

    “不!”米冬月嘶吼一声,身体骤然悬空,迅速下沉。

    温阅飞快来到露台,看到景象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青白手臂布满海面,密密麻麻宛如长出水面的海藻,攀着墙壁一直延伸到露台边缘。

    米冬月被手臂禁锢,平躺在水面动弹不得,只能任凭身体一寸寸下沉,最后之留给温阅无比绝望的眼神。

    “姐姐!”男人趴在栏杆上,吼得撕心裂肺,却也无能为力。

    手臂仿佛寻到下一个目标,掌心纷纷转向,往客轮方向移动而去。

    白衣女子静静看着这一切,狰狞面容没有丝毫变化。

    “这里很快会塌!”魏云主艰难从地上站起,走路时身体摇摇晃晃。

    “你这是怎么回事儿?”温阅感觉到危险,语气不由发急。

    “借来的身子不太好使。”魏云主耸肩,“我已与他精魄相连,无法出窍两次,此番靠你了。”

    “我,我要怎么做?”温阅急急发问,从魏云主出现开始,他已经感觉到薄纤云的状态不妙。

    温室玻璃应声碎裂,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温阅定了定神,转而看向白衣女子,“秋姑娘,你是不是还有心愿未了?”

    女子半天没有反应,只是低着头,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

    温阅凑上去仔细听,终于弄明白那个发音是“儿子”。

    温阅恍然大悟,原来她一直徘徊不去,是为了找当年因重病离世儿子的遗骨。

    作为母亲,她为什么会不知道呢?

    温阅心中疑惑重重。

    “小心!”旁边的魏云主突然大吼一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展开双臂,一把将他搂在怀中。

    “砰!”枪声仿佛敲击在温阅心坎上。

    魏云主的胸膛宽厚有力,充满了安全感。

    温阅感觉他蓦地颤抖一下,连忙抬眼望去,直至坠入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炽凰!”温阅抑制不住自己剧烈的心跳,挣脱他的怀抱,慌慌张张地上下打量。

    魏云主背后出现一个硕大的血洞,殷红血迹几乎染透衣衫。

    “疼不疼?”温阅不觉间心如刀绞。

    魏云主脸色煞白,额头冒出晶亮的汗珠,依然勾了勾唇角,“借来的身子,怎么会疼?”

    他明显言不由衷!

    温阅正想刨根问底,却见魏云主目光移向海面。

    硕大一艘客轮只剩一个平方的白色甲板,四周已经被手臂覆盖。

    沙哑男陷入绝境,端枪立在中心,不知该瞄准哪里,身体周围全是黑雾。

    “他完了。”温阅沉声道。

    魏云主捕捉到他眸底划过的冷酷,下巴朝白衣女子一扬,“现在只有她能送我们出去。”

    “必须找到男孩的遗骨!”温阅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才是整件事的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