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阅心绪郁结,还在感叹世事无常,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只听窗扇开启,薄纤云清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别想了,进来吧。”

    温阅:“……”

    还没来得及反应,周身被温暖气息包裹,像是一只温暖的大手将他牵到薄纤云面前。

    “对不起。”他淡淡说道,

    景物陡转,温阅已经回到身体之中,像是光着身子坐在冰雪中,冻得瑟瑟发抖,连忙拽出被子披在身上,鼻子囔囔地问,“为什么道歉?”

    薄纤云来到面前,“我需帮他了却执念。”

    “嗯,”温阅抬眸,“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我’的?”

    薄纤云静静看着他,“初见时我便知晓。”

    温阅低喃:“那……哪个我是你、你……”

    薄纤云张了张口,忽然蹙眉叹了口气。

    温阅心头蓦地一紧。

    “我再唤你出窍,只怕你受不住。”薄纤云凑在他的耳畔,轻轻说道。

    温阅的脸蓦地红了。

    薄纤云将他揽在怀中,“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一切会好起来的。”抬手打开电视,一则新闻正在播放。

    “经过紧急抢救,‘珠圆玉润’节目的六位伤者已经全部度过危险期,目前正在接受进一步观察治疗。”

    “大家都没事了?”听到这个消息,温阅虽然不明就里,心中顿时宽慰许多。

    “我与那幕后黑手达成协议。”薄纤云道,“你很快不用承受噬魂之苦。”

    “对方答应得那么痛快?”温阅疑惑,正欲追问。

    薄纤云让他躺倒在床,“休息一会儿。”

    “嗯。”温阅收回担忧的目光,今天他太累了,四肢仿佛都不是自己的,很快便沉沉睡去。

    薄纤云修长手指描摹着他的眉骨,眸底流动着温柔的华彩。

    攸然间,动作突然停止,点点白霜沿着指尖攀爬上来,很快覆盖了温阅的面颊。

    薄纤云表情骤变,熟睡中的温阅急速悬起,离开床铺的瞬间,床垫已经被炸出一个窟窿,滋滋冒着白烟。

    薄纤云金焰护体,声线中压着熊熊怒意,“玉修罗,你出尔反尔?!”

    黑云腾雾,弥漫整个房间,一张鬼气森森的面容在半空凸显,“薄纤云,受死!”

    黑云压顶来势汹汹,仿佛携卷千军万马,力含千钧。

    薄纤云二指分出两道金光,一道护住温阅,一道直直刺向黑云正中。

    只听雾气深处闷哼一声,陡然收缩,最终化为一个人形踉跄后退几步,捂着胸口立在破碎的床前。

    这人生得面色黝黑、剑眉星目、高大健硕,要放在现代,肯定是众人追捧的型男。

    八尺男儿悲愤的盯着薄纤云,带着满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发生什么事?”薄纤云语气清冷,“说清楚。”

    “明知故问?!”玉修罗不可思议,“你明明答应我放过灵秀的,为什么又出手杀了她?”

    “我?”薄纤云蹙眉,“你如何认定?”

    玉修罗大吼一声,“夜叉鬼,出来!”

    说话间,黑雾贴地盘桓,留下“一堆”东西在地上。

    薄纤云定睛一看,面色又沉了几分。

    彼时的夜叉鬼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半张面孔,苟延残喘到现在,就是为了指认“凶手”。

    她气息微弱地说:“灵秀小姐精魂即将大成,催促将生人灵魄送还,在我做法的时候,你、你忽然闯入,将我重伤后击散小姐精魂,可怜主上修补千年,小姐仍然难逃魂飞魄散……”

    “你如何知道是我?”薄纤云垂眸问,

    “幽冥可用金焰的,除了你,还会有谁……”她的气息越来越弱,不等薄纤云问完,便已消散殆尽。

    “你还有什么可说?”玉修罗双眼通红、厉声质问。

    薄纤云低眉沉思,她说得没错,幽冥可使用金焰的只有他,除了……绝不可能!

    沉思的工夫,玉修罗奋不顾身冲上前,却绕过薄纤云直直攻向半空的温阅。

    金焰冒出刺目的光火,玉修罗命也不要,一次又一次地想要靠近,却被刺穿无数回。

    直到实在脱了力,才颓然靠在墙上,“薄纤云,灵秀当年纵然背叛过你,她也魂飞魄散赎过罪了,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薄纤云沆瀣中前行千年,向来不喜解释也不屑于解释,现在的状况显然是陷入了别人的圈套。

    他站在那里,一句也不辩驳。

    看在玉修罗眼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薄纤云承认了,当年他们从灵鬼开始,到合力从暴虐统治者手中夺下幽冥,后来,却一个接一个地走散了,离心离德、分崩离析。

    他怒气攻心,话如利剑,“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心虚了,想起宴乐为你而死的下场了?都是因为你,他才永世不得超生,至今连一缕残魂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