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晚觉得有些不合适, 她站起身, 但目光一下子落在了屏风上。

    她便不由得走到屏风前, 手指轻轻的抚上屏风描绘的引颈昂首,向月而立的雪狼。

    第一次看见这幅雪狼图时, 她还感叹画者的功力。将雪狼的毛发和傲气凛然的神态勾绘得如此栩栩生动。

    但此刻, 她心中涌起的是一种难言的酸涩, 传言中,他在北地与狼结交怕也是真的吧。

    身后传来脚步声, 虞晚晚眨了眨眼, 压住了眼中泛起的泪花回过头。

    “娘娘!”吉福满脸带笑的领了两个小太监进来。小太监手里拿了两个点火盆, 还有放了梅花香丸的熏炉。

    “奴才已经让人烧了地龙,一会儿屋里就暖和了。”

    江泠素来不惧冷,所以他的外院从不烧地龙不架火盆。但虞晚晚来了, 屋里的温度对她来说就太低了。

    虞晚晚看火盆里燃的是没什么炭气味的上好的银丝炭本,但吉福还是想着用了梅花香来遮掩,倒是细心。便夸了一句:“劳烦吉公公了!”

    吉福笑,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屋里暖和了,衣服可以穿少些,小世子不也是能早点来嘛。

    江泠端了个大碗走了进来,递到虞晚晚眼前:“喝了吧!”

    虞晚晚一看,竟是姜汤,但做得很不精致。汤里面还残留着姜片,而且姜片切得是又大又厚。

    虞晚晚尝了一口,根本没放红糖,一股子辛辣味。

    虞晚晚忍不住道:“这是大厨房做的?”如此手艺,即便给府里的下人做饭也是不成的。

    江泠摸了摸鼻子,咳了一声:“是我弄得!”

    他在北地做俘虏时,若是有个头疼脑热,根本没人会给他药治病的,他基本上就是弄两碗姜汤喝,然后披了被,捂出汗来养的。到了军营,他也是这个习惯的。

    虞晚晚没想到是江泠会给她做姜汤,堂堂王爷能弄就不错了,还挑啥味道和卖相。

    虞晚晚也怕自己会受冻感冒,是捏着鼻子喝了这碗辛辣的姜汤。

    不过喝了姜汤,再加上屋里点了火炭。

    虞晚晚的确觉得有些热了,便脱了锦裘和厚袍,因是过年,她里面穿得是新做的鹅黄锦裙,裙子的领子是宽口的,便显出她的一段雪白的天鹅颈来。

    江泠则干脆脱了夹衣,穿了一件簇新的蓝袍,这件袍子也是虞晚晚让绣娘给他做的新衣。

    衣服的颜色,虞晚晚是觉得江泠一年到头穿玄黑色,便特意给他选了深蓝色,穿上去人便显得年轻许多。

    穿衣服的这类小事,只要不是弄什么大红、大粉的,江泠根本没意见。

    尤其江泠还认为,这些家事,都应该是自家夫人来管才对的。

    一会儿,小太监又送来汤桶和烫酒壶和酒杯来。

    虞晚晚盘腿坐在榻上,看着炕几上的这一套酒具和对面也是盘膝而坐的江泠。

    这样子怎么和她想得有些不一样啊!

    她想得是拿了酒坛,找个背风的地方,与江泠来个狂野的,哥们似的对酒当歌,一解心怀。

    或者就像她在书上看到的,古人的花式饮酒,什么“鹤饮”,喝一杯,爬一次树,爬下来再喝第二杯。什么“鳖饮”,全身裹了棉被,只露出头喝酒,喝完又缩回去。这些她都是没问题。

    只是现在怎么变成了两个人相对小酌了。

    江泠喝酒还这么文雅吗?还烫酒?

    江泠是想着虞晚晚喝凉酒不好,要按他的性子,怎么也得是大碗来喝的。

    他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虞晚晚是这样想的!

    不过,小酌就小酌吧,虞晚晚回头从自己锦裘的口袋里掏出两个油纸包来,放到炕几上展开。

    江泠没想到她还带了下酒菜来,不过也难怪,她这人精于吃,自然不会干喝酒的。

    江泠看了纸包,两样东西,他认识一样,是花生,另一样是金黄的脆片,不知什么?

    江泠想下榻,让人送筷子来。

    虞晚晚拦住他:“这两样下酒菜,用手拿了吃,才是正道,若用筷子,就失了味道。”

    江泠有些好笑的看了她一眼,用筷子、用手,他都是无所谓的。可她一个贵女,也用手?

    虞晚晚还就用手了,拿起一片锅巴递给江泠:“这个你肯定没吃过,尝一尝。”

    她想的是江泠会拿手接,但江泠直接低头头,就着她的手便吃了。

    这样倒像是她在特意喂他似的。

    虞晚晚一愣,但江泠却是很自然,仿佛就应该如此。

    不过在女子的心中,或多或少都是有母性的柔肠,今晚虞晚晚听到江泠的遭遇,正是戳中了她这一点的。

    现在也如此,他这样吃就吃吧。

    江泠吃了一片锅巴,味道竟是很不错,酥脆喷香,带着淡淡的辣味,正合他的口味。

    “这叫什么?”

    “锅巴!”

    江泠是第一次听过这个,虞晚晚便与他细细的讲了。

    锅巴是用隔夜饭,加鸡蛋和切碎的胡萝卜,搅拌后锅中摊成饼状。用文火加油慢煎,煎出两边金黄就成了。